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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时死拒为相在前,若是被朝中抓了把柄,免不了一番折腾。”
沈无霜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我只做怀瑾的丞相。而且,萧家那位如今只手遮天,朝中已然是他们萧家的一言堂。”
苏胤默默地听着谢云和沈无霜一来一回地讲着,有太多的问题,困于他的心中。
萧湛他明明恨了自己那么多年,为何要让他离开京都,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外祖父已死,辅国将军的爵位,明明可以不承袭,为何他又要非得力排众议,送他回钱塘,又为何将东陵也一并留给他。
还有舅父的那句:阿胤,虽然萧湛现在与你势同水火,你虽也已选择放弃皇位之争,可是钱塘加上东陵的六十万兵力,你便带着走吧,莫要辜负他的一番好意。你也莫要恨他。
想到这里,苏胤的嘴唇动了动,心里有一道绵长的声音缓缓传来:
恨他?我又怎么会恨他呢?
他只是忘了我,却不曾对不起我。
自己的几次出征,每一次都有十四洲的人护着,萧长衍,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若不是萧长衍顶撞圣意,千里奔袭,强势对抗西楚,他甚至都看不到自己外祖父的遗骸。
苏胤看着几片在风中摇曳的竹叶,承载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甚至觉得,萧长衍,将他逼回南境,既存了几分愧疚之心,也是为了护他。
那人要逼我为帝,一步步地将我架上皇位,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逼死,逼走,让我成为一个孤独的帝王,可是我偏偏不想让那人如愿。
“胤儿,你是朕的太子,将来大禹的帝王。儿女私情,骨肉亲情都只会是你的绊脚石。你必须跨过他们,才能真正的坐稳这至尊之位……”
萧长衍,你是不是觉得内疚?
可该自责,该内疚的,该死应当是我吧。
若我不是生了司徒家的血,外祖父,外祖母或许都能平平安安吧。
可是,萧长衍他,不要我了......
长衍,不要我了,连争执都不曾与我了…..
背对着两人,琉璃般的眸子,或许是盯着某一处过于入神了,以至于,酸涩的,不自觉地,沁湿了眸底,波光粼粼。
苏胤只觉得心口的疼痛难当。却又偏偏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呼吸。
憋得实在是狠了,苏胤也不敢出声,只能不动声色地用手半遮了唇,接了那烈焰灼热的血,不肯在人前露出端倪。
唯有那日渐消瘦的身型,以及入夜之后,阵阵抽搐的胃疾......
......
“阿胤,这皇位你当真不要了吗?”
“阿胤,你到底喜不喜欢萧长衍,你若喜欢,舅父陪你回京都,将他抢回来。”
“阿胤,你得去京都找他。”
南怀慕云惊惧地扯了乔砚云的手臂:“不要,别告诉他。”
“阿胤有知道的权利。”
“可是,会受不了的,会受不住的。求你。”
连他听了萧湛的所作所为,都心里疼到滴血,何况是苏胤呢?
这些日子来,苏胤的反应,无一不昭示着,苏胤的心里,真真实实地挂念着萧长衍。
“阿获,我们不能这样自私,就当是为了阿胤,也为了长衍,我们也要试一试。让阿胤回京都去找长衍。我们帮他。”
“你有法子”
“或许可以试一试。”
“阿胤会怎么样?”
乔砚云和南怀慕云的眼神都落在苏胤的身上。
苏胤只觉得自己的有些恍惚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疼得厉害,又不知是哪里疼。
总觉得自己似乎缺了一块。
最后,还是动了动唇:“萧,长衍,他怎么了?”
“如果,你不回去,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阿胤,你怕不怕?”
苏胤有些迷茫地眼神颤了颤,嘴唇抖了抖:“怕。”
……
苏胤不记得他是怎么来的京都城,当他在天牢里看着萧长衍,满身的血污,白衣尽数破碎,那一刀一刀的血痕,如果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遍布萧湛的全身。
苏胤几乎站不稳,那一道道或干涸,或鲜红的血迹,就如同千万条吐着鲜红恶毒的蛇信子的毒蛇,啃噬着苏胤。
他在人前,人后,忍了多少个夜晚,此时此刻,便再也忍不住,苏胤几乎不知道要如何控制,颤抖着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落下,泪已决堤,苏胤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边是舅父他说的报应吗?
苏胤抱着萧湛,浑身都抖得厉害。
颤栗,恐惧到他每一个关节都在抽痛,每一个毛孔,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颤、悚然。
原来这人,这人,从来,从来都没有不要,没有不要自己。
可是,好痛啊。
苏胤抖索地厉害:“萧长衍,我好痛啊,长衍,你别,你看看我好不好。”
“萧长衍,你醒醒!萧长衍,长衍,我不许你死......”
“苏胤......”
苏胤浑身一颤,透过一层厚厚的水雾,他看得不真切,似乎看到了萧湛努力想要抬起来的手,可是,苏胤不敢碰,他怕弄疼了他。
而且,他听会到了,萧长衍叫他苏胤。
很久很久了,
他听说萧湛叫过他无数遍苏胤。
有疏离的,有错愕的,有困惑的,有针锋相对的,有咬牙切齿的,有逗弄的,有嘲弄的.....
但是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萧湛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过他苏胤了。
“我在,我在,长衍,我在。我回来了,我不走,我不该离开京都。”
“若是我不走,我若是留在你身边,你便不会有事了,是我不好......”
是我,才让你受了这千刀万剐,剔骨削肉的痛;
…..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每一个字,从乔砚云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如同千斤巨石从苏胤的身上,心上碾压。
震得他心神剧碎,他痛恨一切,也恨为何自己活着。
从南境赶赴京都的路,那么长,苏胤都不知道他强撑着一口气,是怎么走过来的。
怎么可以?
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这样对我?
……。
足足三间屋子大小的药池内,乔砚云脸色沉重:“阿胤,你当真准备好了?这换蛊之术的痛苦,并不会比千刀万剐,削骨剔肉好受。这是真真的将你断骨抽髓,你可忍得住?”
“无妨。”
帝蛊集龙脉气运而生,自苏胤出生时,共生而出。
帝蛊依附游走于苏胤的脊椎,曾经十六岁时,苏胤身上帝蛊发作,险些要了苏胤的命,是萧湛以身为饲,分担了苏胤一半的蛊。
虽如此,但是依旧有主次,苏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