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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午饭，小荷起床了，都没顾着加餐，先老老实实给王徽倒了茶，红着脸乖巧地坐在一旁。
见唐禹在打量她，她脸色更红了，但眼中却满是情意。
王徽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两盒精致的首饰，八套精致的礼服。
小荷摆手不要，说自己用不着。
王徽自然有话说：“该用还是要用，你现在要讲一点体面，宫女们才不会在背后说你家公子小气。”
小荷看向唐禹。
唐禹笑道：“收下吧，你王姐姐宠爱你，你就接着。”
小荷小声道：“可我还是想做公子的贴身侍婢，给公子倒茶做饭呀。”
小莲道：“你是想随时随地被宠吧，小荷妹妹才刚长大，就食髓知味了呢。”
小荷急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道：“才不是这样呢。”
“哈哈！”
唐禹大笑出声，摆手道：“好了，不许逗小荷，今天我可得护着她。”
小莲眨着眼睛，忍不住抱紧唐禹的手臂：“公子，人家就要走了，你也该好好奖励奴婢呀。”
唐禹道：“那怎么行，小荷新婚，我要多陪她几天。”
小莲笑道：“这有什么，奴家跟着一起呗，顺便还可以教一教小荷呢。”
“这丫头应该什么都不会吧，我先让她学一学针线活。”
小荷疑惑道：“针线活我很擅长啊，我女工一直很出彩的。”
小莲看向她，眯眼道：“那你含一根线在嘴里，用舌头把它打几个结。”
小荷愣住，王徽也愣住。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不许带坏小荷，她这样我很喜欢。”
小莲娇声道：“那奴家这样的，公子就不喜欢了？”
“咳咳…”
唐禹连忙道：“春兰秋菊各善其长，别争别争，那不得荤素搭配么，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要吃点清淡素菜。”
小莲笑道：“那该一起吃才对呢。”
唐禹郑重道：“你说得对，今晚试试？”
众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王徽拍了小莲一下，轻啐道：“歪风邪气，不许这样闹，让小荷再陪两天。”
小莲噘着嘴道：“好吧，人家就不抢你风头了，明天我就走啦。”
“不到万不得已，小姐是不会催我去的，她肯定已经很难熬了，人家想尽快去。”
唐禹道：“让神雀的人沿途护送你，你虽然有武艺在身，但还是安全一点为妙。”
话音落下，外边宫女走了进来，说是有信。
唐禹接过信来，仔细看去。
“我们已经到了梓潼郡，她对我的防备逐渐降低了，开始尝试与我交流了。”
“这一次她的病情前所未有的严重，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仅剩下最基本的常识。”
“有时候她会莫名流泪，一个人躲着哭，我问她原因，她也不说。”
“后来某个深夜，她哭得很伤心，就憋不住了，问我为什么大家都有父母家人，而她没有。”
“她说她很恐慌，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信谁，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我劝了很久，跟她说了很多事，但她说那些事很陌生，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唐禹，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劝霁瑶？我看到她那样，我心里难受。”
读完了信，唐禹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叹了口气，看向王徽。
王徽当即道：“我明天出发，赶往梓潼郡。”
唐禹不必说，她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是两个人的默契。
在哄人这一块，在安慰他人这方面，没有人比得过王徽，唐禹都不行。
唐禹道：“不要试图一蹴而就，这样反而容易伤到她，慢慢去跟她聊，先祛除她心中的自毁倾向，至少让她不想死，想活着继续看看，继续去回忆。”
王徽点头道：“嗯，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唐禹想了想，道：“喜儿闭关冲击天人之境，已经好些天了，差不多该出关了，让她陪你一起去，这样路上有个照应。”
“而且，其实霁瑶和她的关系还不错，她们算是从小就知道对方。”
王徽看向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这句话一出，小荷小莲都有些懵了。
唐禹疑惑道：“你知道？”
王徽指了指桌上的信，笑道：“谢姐姐都说了，她感觉你们很快就会相见，我相信她的判断，毕竟她太聪明了。”
唐禹苦笑了一声，感慨道：“她这是基于天下格局的推断。”
“拓跋什翼犍在秦国不断扎根，通过效仿唐国，迅速稳定了局势，颁布了多项举措，土地政策的改革，军制的改进，已经逐步夯实了基础。”
“这个人很聪明，左手控制内部族群的团结，右手控制新地盘的稳定，中央和地方两手抓，都抓的极为出色。”
“他明显在等一个机会，等刘裕强势崛起，恢复巅峰实力，也等到自己彻底完成消化，然后与刘裕一起夹击唐国。”
“当然，乾国一直在发展，或许到时候也会出手。”
“到时候，唐国又成了众矢之的，当然，我们一直都是众矢之的。”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不过，格局虽然清晰，但也有路要走，不可能那么顺利发展。”
“既然拓跋什翼犍是个聪明人，就一定会蓄积更深厚的力量，铲除最后的隐患。”
“下一步，他会想办法灭了冉魏，统一北方，做好与我决战的准备。”
唐禹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才缓缓道：“这一年来，冉闵也在发展，但毕竟曾经受创太重，还没有缓过气来，挡不住兵强马壮、士气正盛的拓跋什翼犍。”
“而我，却不会让拓跋什翼犍顺利统一北方。”
“我会去魏国，帮冉闵打一仗。”
“而冉魏的利益，也涉及到乾国的利益，毕竟二者接壤，秋瞳是不愿意拓跋什翼犍做大的。”
“她也会去魏国，帮冉闵打一仗。”
“我们两个冉闵的外援军师，大概会在同一时间到达。”
唐禹笑了起来，摇头道：“她太聪明了，所以猜得到我会去，才在信上这么说。”
王徽道：“那谁陪你去？别说什么你已经是高手了，无论如何，你身边一定要有人保护。”
唐禹指了指门外，道：“呐，这不是来了吗？”
刚刚进门的梵星眸疑惑了，看着众人，道：“正巧在说我吗？什么事？”
唐禹道：“还是先说抱朴子的事吧。”
梵星眸叹了口气，道：“去了，也见到人了，他倒是挺和善，但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唐禹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梵星眸道：“喜儿呢？”
唐禹道：“在闭关冲击天人之境呢。”
“屁！”
梵星眸没好气地说道：“她根本没可能成功，天人之境需要的不单单是内力，关键是要在道心上突破那个桎梏，实现通明畅达。”
“她这些年，道心就根本没有进步，怎么可能嘛。”
唐禹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说说看。”
梵星眸道：“天人之境本质上不是内力境界，是精神境界。”
“我当初认清了现实，强行与祝月曦割舍，结束了虐恋，才突破天人之境的。”
“祝月曦当初和我分开之后，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坚定继承圣心宫，才突破天人之境。”
“尹容是少见的天才，他应该是在二十出头的年龄就突破天人之境了，那是因为他从小过得悲惨，被干爹一直侵犯，那人死后他也是沉寂了两年，想通了这个问题，坦然面对自己，才成就天人之境的。”
“那个关桀，号称陇西第一刀，是见证了自己门派全员牺牲保卫百姓，才悟透大道，成就天人。”
说到这里，梵星眸叹道：“天人之境，是一定要拨开迷障，看清自己的内心，找到自己的道，才能突破那个门槛。”
“所以那个凌珏，天赋也很高啊，大约十年前就是最年轻的宗师，然而呢，门槛都没摸到。”
“喜儿的道心一直不太稳固，很情绪化，遇到事就容易慌乱，她今生今世都很难突破到那个境界。”
王徽忍不住好奇：“可…可霁瑶怎么突破了？她的病一直没好啊。”
梵星眸道：“她那是忘记了。因忘而空，因空而灵，所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恰巧触及了《圣心诀》的万象无形、道法自然之境。”
“这个不足以为参考的。”
唐禹点了点头，道：“休息个四五天，师父，然后我们一起去冉魏。”
“在那里待一段时间，顺便把慕容令接了。”
“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