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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少女劝和(第1/2页)
弥勒吴边走边好奇地问:“你怎么这般了解我?怎么也叫我‘活宝’?”
皇甫玉梅浅笑盈盈:“是有一个人告诉我的……”
弥勒吴猛然驻足,双目圆睁,惊异道:“‘活宝’——这世上只有一人这般唤我。你……你是谁?怎么也这样称呼?难道……”
皇甫玉梅凝视着他,轻轻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和另一个人的故事。盼你能耐心听我说完。”
“我……我不想听故事,尤其是我自己的。”弥勒吴脸色骤沉,愤然道,“你只需告诉我那个混账在何处,我要去哪里寻他。”
皇甫玉梅见他这般气急败坏,轻叹一声,温言劝道:“听闻弥勒吴胸怀宽广,有容人之量。今日怎连这点雅量也无?”
“雅量?”弥勒吴怒极反笑,“你非我,怎知我苦?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地!我如丧家之犬,被人人喊打,无处可歇。你说我苦不苦?这全是那混账所赐!你教我如何雅量?粪坑尚且有沤气,何况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我实在受够了!受够了!”
“你……你怎能骂人?”皇甫玉梅未曾料到他如此悲愤欲绝,几近失态,难以置信道,“我又没得罪你……真是个浑人,这般不识好人心!”
弥勒吴平复心绪,念及对方救命之恩,自知方才失控,轻声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克制不住。我……我不是骂你。”
皇甫玉梅幽怨道:“我知道你不是骂我。可……可你骂他,便如同骂我一般。”
弥勒吴品味这话中深意,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他凝视着她,问道:“好吧,我想听听那故事。只盼你故事里的恶人早些死了才好。”
皇甫玉梅便讲述起自己与“快手一刀”王憨从相识到结为夫妻的经过。她说到王憨遭难时,那些生命垂危的日子里,昏迷中仍念念不忘呼唤弥勒吴的名字,眼角泪珠滚落——可见他心中有多苦,有多少话想对弥勒吴倾诉。
她望着弥勒吴,忧心忡忡道:“我以为,你们兄弟二人已坠入他人设下的圈套。那暗处之人设计让你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话不说不明,木不钻不透。你们彼此间定有误会。待他日相见,把话说开,自会云开雾散,握手言和。兄弟还是好兄弟,同心协力,其利断金,莫再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弥勒吴沉思良久,长长叹息,缓缓道:“弟妹,我思量过你说的故事,也愿考虑接受你的说法。只是我与王憨之间尚有诸多疑点,非得见面后方能化解。今日我答应你,待重逢之日,我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皇甫玉梅白皙的面庞泛起红晕,轻声道:“谢谢你。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久居深山,不谙世事,不识人心险恶。此番出山寻他,已遇老掌柜那般险事,吓得我不知该如何寻他。你们既是结拜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能否帮弟妹一把,一同寻找你三弟?待见面时,我也可从中说合。”
弥勒吴应允了。她说的不错——一个青春女子独身寻夫,武功又不甚高,若再遇江湖败类,恐自身难保。若她有何不测,自己如何对得起朋友?良心何安?于是决定伴她同行,护她周全,一同踏上寻王憨之路。
——
暂且按下弥勒吴与皇甫玉梅寻“快手一刀”之事,再说皇甫玉凤家中也有一段离奇故事,至今未了。
皇甫玉凤有一兄,名皇甫玉龙,江湖人称“巧手神医”。他深得父亲“神医武侠”皇甫擎天医术真传,无论何等疑难杂症,经他之手多能药到病除,故有此美名。至于他是否习得父亲惊人武功,无人知晓——他深居梅花山庄,以济世救人为本,从不涉足江湖,从未有人见他显露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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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自己说,他厌恶江湖争权夺利、打打杀杀,故而只承父业医术,未习武艺。江湖中人也信其所言——他既与世无争,不混迹江湖,自不会与江湖人为敌。
皇甫玉凤有一妹,便是皇甫玉梅。至于玉梅为何不与姐姐同住梅花山庄,前文已交代,不再赘述。
兄妹三人出身名门,男子儒雅潇洒,女子温婉貌美。守着祖上留下的偌大家业,过着悠闲自在、锦衣玉食的生活,本该是人称羡的俊男靓女,手足情深、互为依靠才是。
然而事与愿违。
只因哥哥皇甫玉龙从外带回一位朋友——一位足以令天下少女倾倒的俊美男子,便打破了一家人的平静。如石投静水,激起层层涟漪;如油锅撒盐,噼啪炸响。从此一切改变,原本和睦的家一分为二,手足情深的兄妹形同陌路。
世间最难测的,便是男女之情。最动人又最伤心的故事,往往发生在这上头。
彼时豆蔻年华的皇甫玉凤,初见哥哥带回的那位朋友——那般俊美潇洒,不觉芳心萌动。她认定这便是自己梦中的情郎,偷看不够,想得食不知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玉凤躺在闺房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那人的影子。闭上眼,便见他站在面前,弄得她心神恍惚,长吁短叹。未曾想爱上一个人,竟受这般煎熬。好不容易入梦,竟梦见他文质彬彬、潇潇洒洒来到跟前,她既欢喜,又羞怯,还有些忐忑。
那人含情脉脉望着她笑,笑得她心里痒酥酥的。天哪!这男子真俊,表露情意也这般大胆!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觉得幸福如蜜般甜。那人俯身吻她的脸,伸手抚摸她,她欣然接受着那幸福难忘的时刻……
天哪!原来爱的滋味这般甜美!难怪公母兽相互依偎舔舐,雌雄鸟夜里同栖、白天双飞。她想着,自己已到出嫁之龄,正该寻位美男为伴。既有了意中人,天明便求哥哥说媒,向他表明心意。
正沉浸在美梦中,忽听一声尖叫惊醒过来。急忙点灯查看,原是猫捉老鼠惊扰了她。想起梦中情景,她笑了——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回味着那令人神往的春梦,还想再续,却听公鸡啼鸣,再也睡不着。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无论皇甫玉凤如何暗示,甚至抛开少女矜持,亲口向哥哥诉说心事,盼他从中撮合。不知皇甫玉龙如何转达,那位令天下少女倾慕的男子,却无动于衷——淡如轻烟,硬似顽石,不仅让妹妹捉摸不透,更让碰了一鼻子灰。一段良缘,就此夭折。
一颗少女之心——尤其是一颗从未受过打击、满怀憧憬的心——如何承受这般打击?
皇甫玉凤由爱生恨,爱之愈深,恨之愈切,恨不得拿刀杀了他。她暗想:你自以为是,有什么了不起?世间三条腿的金蟾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寻不着?若不是梦中与你那般亲密,留下美好印象,我还懒得理你!
为断却这份相思,她央求哥哥将那人逐出家门,不再认这朋友。
男人与女人最大不同,在于男人有时宁忤父母、得罪亲人,也不愿失去朋友。哥哥未应她所求,她一怒之下,无理取闹地与哥哥分家,将偌大宅院一分为二,自己与妹妹另过,各不相干。
哥哥痛在心里,守着朋友,却连提都不敢提家中变故,唯恐朋友疑心,笑话他治家无方。
皇甫玉凤因情伤而怀恨,欲报复泄愤,却因此失了分辨是非之能,误入他人设下的陷阱不能自拔。由此引出这段曲折离奇、至今未了的故事。
当她察觉因一时之气而上了贼船,悔之晚矣。上船容易下船难,那幕后之人,岂能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