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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战胜!(第1/2页)
九月初二,辰时。
张家口外七十里,野狐岭北麓一片开阔的草甸。
斥候疾驰回报:“殿下,鞑靼主力约三万骑,分作二十余股,每股千余,正从西北、东北、正北三面呈扇形逼近,相距不过三十里!”
朱瞻均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上,举目远眺。
秋草枯黄,远天灰蒙,地平线上已见烟尘漫卷,如群狼腾起的尘雾。
“狼群战术……”他冷笑,“想以散兵游骑消耗我弹药,再寻隙突入。传令——全军按甲字预案,布‘铁蒺藜阵’!”
令旗挥动,三千神机营迅速变阵。
火枪兵以哨为单位,结成六个空心方阵,每阵五百人,方阵间隔五十步,彼此呼应。
刀盾兵六百人分为两队,各守方阵左右两翼,圆盾顿地,腰刀出鞘。
炮队二十辆四联装车载火枪,则被推至方阵中央的空地,车头对外,围成一个简易的环形炮垒。
真正的杀招,埋于阵前百步。
数百名工兵携铁蒺藜、拒马桩、绊马索,借枯草掩护匍匐前出,在阵前两百步至五十步的区域内,布下三重障碍:
最外一层,是浸过粪水的铁蒺藜,撒得稀疏散乱,专伤马蹄;
中间一层,以粗木钉成的拒马桩斜埋入土,桩尖削锐,缠以铁刺;
最内一层,则是半埋于地的绊马索,索上系铜铃,稍有触动即叮当作响。
“货车车阵,推上前!”朱瞻均再令。
随军辎重车队中,三十辆满载粮草、蒙着油布的平板大车被驱至方阵外围,首尾相连,结成一道临时的车墙。
车板外侧钉满厚木,泼水结冰后坚滑难攀,车缝处留射击孔,火枪兵可依托车墙轮射。
布阵方毕,鞑靼前锋已至十里外。
马蹄叩地之声如闷雷滚来,草甸震动。
阿鲁台立马一处高坡,望见明军阵型,眉头紧皱:“这朱瞻均……竟不结密集大阵,反分成数个小块,外围还有车墙?传令:左翼五千骑先冲一阵,试探虚实!”
号角长鸣,左翼鞑靼骑兵如乌云压境,分作五股,每股千人,并不直冲,而是沿着明军阵前横向奔驰,同时张弓抛射。
箭雨掠空,大部分落在车墙之外,少数越过车墙,也被刀盾兵的圆盾挡下。
朱瞻均稳立中央方阵的高车上,目光如冰:“不必还击,放他们再近些。”
鞑靼骑队见明军不动,胆气渐壮,一股千人队突然转向,加速冲向东南角的方阵,企图撕开车墙衔接处的薄弱点。
马队冲至阵前一百五十步,忽听惨嘶连天——前排战马踩中铁蒺藜,尖刺贯蹄,纷纷栽倒,后队收势不及,撞入拒马桩丛中,人马皆被木刺洞穿!
“第一方阵,正前方——放!”
东南角方阵中,火枪兵依令齐射,铅丸如蝗,将陷入障碍的鞑靼骑队成片撂倒。
余骑慌忙后撤,却绊动铜铃,叮当乱响中,又遭第二轮射击,丢下百余具尸首溃退。
阿鲁台面色铁青:“好阴损的绊马玩意儿!传令:全军散开,以弓箭吊射,耗其弹药,寻机冲车墙!”
真正的狼群战术,此刻才完全展开。
三万鞑靼骑兵彻底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在明军阵外二三百步的距离上环绕奔驰,箭矢如飞蝗般从各个方向泼向车阵。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车墙木板插满箭杆,如刺猬一般。
刀盾兵高举圆盾,护住火枪兵头顶,阵中仍有十余人中箭负伤,被迅速拖至中央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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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鞑子想耗我们弹药!”于谦握刀立在朱瞻均身侧,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耗。”朱瞻均面色不变,“传令:各阵自由散射,只打进入百步内的敌骑。炮队准备——待敌聚集成股时,给我轰散!”
枪声开始零星响起,每一响必有一骑应声落马。
鞑靼骑射虽众,然明军有车墙遮蔽,伤亡极轻。而明军火枪射程远、精度高,鞑靼骑兵在百步外尚可游走,一旦进入百步,便有铅丸追身,不过两刻钟,已折损三四百骑。
阿鲁台焦躁起来,他望见明军阵中硝烟始终稀薄,显然弹药充足。
“不能拖!吹号,聚兵冲正面车墙!用火箭烧车!”
急促的号角声中,散骑开始向明军正北方汇聚,渐渐结成三个密集的楔形冲阵,每阵约两千骑。
骑士们收起角弓,换上长矛弯刀,部分人点燃火箭,蓄势待发。
朱瞻均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此刻——炮队,正北方敌聚处,齐射!”
中央炮垒内,二十辆车载火枪同时调整射角。
“放!”
八十支枪管喷出炽烈火龙,铅丸风暴如死神镰刀,横扫正聚拢的鞑靼马队!
血肉横飞,人仰马翻,刚刚成形的冲锋阵势瞬间溃散。火箭手大多中弹坠马,零星射出的火箭钉在泼水结冰的车板上,嗤嗤熄灭。
“全军——三段击,轮射!”朱瞻均拔剑高呼。
六个方阵的火枪兵依令而动,前排射击后退,二排上前续射,三排装填待命,循环往复。枪声如爆豆般连绵炸响,硝烟虽起,却因颗粒火药之效,消散极快,视野始终清晰。
鞑靼骑兵被这持续不断的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冲又冲不破车墙障碍,散又散不开——一旦分散,必遭精准点杀。
战至午时,阵前尸积如山,鞑靼伤亡已逾三千,明军仅伤亡百余。
阿鲁台眼见士气已堕,咬牙下令后撤十里,重整兵马。
朱瞻均却不容他喘息:“刀盾兵出阵,清扫障碍前尸骸,加固车墙。炮队装填霰弹,准备追击溃敌。”
未时初,鞑靼再度来袭,此次学乖,专以千人队轮番佯冲,诱明军开火。
然而神机营早已练就“见敌百步方射”的铁律,任尔佯动,我自不动。
待一支鞑靼千人队佯退不及、真正闯入百步内时,迎接他们的是三轮齐射与炮队霰弹的横扫,几乎全军覆没。
日头西斜,鞑靼军心彻底涣散。
阿鲁台长叹一声,终于下令撤兵。
三万铁骑来时如狼群汹汹,去时如丧家之犬,丢下四千余具尸首、无数伤马残旗。
朱瞻均直到最后一支鞑靼骑队消失在地平线,方缓缓收剑入鞘。
“清点伤亡,救治同袍,收缴战利。于谦,派斥候尾随十里,以防回马枪。”
“遵命!”
暮色四合,草甸上火光点点,士卒们疲惫却兴奋地清扫战场。
张三丰飘然而至,望着一车车收缴的弓刀甲胄,颔首道:“小友此阵,深得‘以正合,以奇胜’之妙。车墙为骨,蒺藜拒马为刺,火枪为锋,环环相扣。鞑子纵有狼群之狡,亦难啃此铁刺猬。”
朱瞻均望向北方苍茫的草原,缓声道:“此战虽胜,不过小挫其锋。阿鲁台必不甘心,瓦剌马哈木尚未出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他顿了顿,语气转坚:“但经此一役,神机营之威已立。从此北疆当知——大明有此军,草原之狼,亦须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