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245章临危不惧(第1/2页)
朱瞻均剑锋斜指,青骢马上身形如铁铸般稳固,对混乱战场暴喝下令:“火枪手听令——弃枪阵搏杀!以枪托砸,用腰间短刀劈!近战列刺刀阵!”
原本因敌军突入而稍显慌乱的士卒闻令,眼中凶光乍现。
他们迅速后撤半步,左手握住燧发枪枪身中段,右手自腰间“唰”地抽出尺余长的精钢短刀——这短刀形制特殊,刀身微弧,背厚刃薄,本是日常切削、破障之用,此刻却成近战利器。
“嗬!”前排火枪手齐声低吼,将燧发枪倒转,以包铁的枪托为锤,迎着冲至眼前的瓦剌骑兵猛力砸去!
“砰!咔嚓!”
一名瓦剌骑士挥刀下劈,却被火枪手以枪托斜架格开,火星迸溅中,那士卒猱身而进,短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划过马腹,战马惨嘶人立,骑士滚落,旋即被另一名火枪手以枪托砸碎头颅。
枪托砸击声、刀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取代了枪鸣,血腥气弥漫。
神机营士卒平日操典中便有“火器失效或近身接战应急之法”的训练:枪托八式砸法、短刀六路劈刺,皆要求练至本能。
此刻虽猝然接敌,但肌肉记忆仍在,竟以步卒之身,硬生生抵住了骑兵的冲势。
然瓦剌骑兵毕竟悍勇,且居高临下,马刀挥砍范围极大。
数名火枪手格挡不及,被刀锋掠过脖颈、肩胛,血花喷溅,扑倒在地。
阵线再度被压得向内凹陷。
“于谦!”朱瞻均目光如电,射向左翼后方,“带你的人,从侧翼抄过去——打他们的腰眼!”
“得令!”于谦早已按捺不住,肩头箭伤浑似未觉,反手拔出佩刀,向身后厉喝,“预备队火枪手——随我来!”
他麾下三百预备队,本隐于阵后丘陵缓坡处待命,皆是野狐岭之战的老兵,枪法最精、心志最坚。
闻令如豹跃起,并不列队,而是迅速散成三股,借乱石枯草掩蔽,悄无声息地向战场左翼外侧迂回。
瓦剌骑兵正全力向前挤压,企图彻底撕开缺口,忽觉右侧一阵弹雨泼来!
于谦所部已运动至其侧翼三十步内,这个距离对于燧发枪而言,几乎是抵近射击。
“第一队,跪姿——放!”
“砰!”五十支枪齐鸣,铅丸穿透皮甲,十余名瓦剌骑兵如遭重锤,翻落马下。
“第二队,立姿——放!”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正冲阵的瓦剌骑队腰部骤遭打击,队形大乱。
“第三队,自由散射,专打头马、旗手!”
老兵们冷静如冰,各自寻找目标,枪声虽不齐整,却每响必中。
掌旗的瓦剌百夫长胸口中弹,栽倒马下;数匹头马嘶鸣倒地,阻碍后队冲锋。
瓦剌骑阵顿时陷入前后夹击:正面是神机营火枪手以枪托短刀死战不退,侧翼又遭精准冷枪袭扰,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领军冲锋的瓦剌千夫长见状,心知不妙,急吹胡哨欲调整队形,先击溃侧翼威胁。
然就在其骑兵转向未成之际,朱瞻均抓住这瞬息战机,再度喝令:“全军——刺刀阵,向前推!”
残存刀盾兵闻令,奋力将圆盾前顶,齐步推进。
火枪手们则迅速将短刀收回腰间,双手持枪,以枪身代矛,锋锐的枪刺斜指前方,随着刀盾兵的步伐,如林推进。
虽是步卒,但阵列严整,枪刺如墙,反将混乱的瓦剌骑兵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于谦所部已打完两轮齐射,正迅速后撤装填。
瓦剌千夫长见侧翼压力稍减,怒喝一声,亲率亲卫数十骑,调转马头,直扑于谦所在!
“保护于将军!”老兵什长大吼,数名士卒挺枪挡在于谦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临危不惧(第2/2页)
马蹄如雷,转瞬即至。
千夫长马刀高举,阳光下寒光刺目。
便在此刻。
“嗡!”
一道灰影自神机营本阵中掠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竟后发先至,凌空越过数十步距离,如苍鹰搏兔,直落瓦剌千夫长马前!
张三丰道袍飘拂,足尖在马首轻轻一点。
那匹雄健的河西骏马竟似被千斤重物压下,前蹄一软,轰然跪倒!
瓦剌千夫长惊呼未出,老道左袖拂出,袖风如铁板拍在其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中,千夫长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两名亲卫,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余下亲卫骇然失色,未及反应,张三丰身形如鬼魅般在骑队中穿行,或指或掌,或拂或点,所过之处,瓦剌骑士如草芥般跌落马背,竟无一合之敌。
不过呼吸之间,数十亲卫尽数倒地。
战场为之一寂。
瓦剌骑兵见主将阵亡,侧翼又有如此恐怖人物,最后一点斗志终于崩溃,发一声喊,拨马便逃。
“追击!驱出三里即可,勿穷追!”朱瞻均及时下令。
神机营士卒追出百步,以一轮齐射送行,毙伤数十溃骑后,遵令退回,重整阵型。
硝烟渐散,血腥扑鼻。
朱瞻均下马,走到左翼缺口处,俯身查看阵亡士卒遗容,以袖拭去一名年轻火枪手额上血污,沉默良久。
“阵亡二十一,重伤三十七,轻伤过百。”于谦快步走来,声音沙哑,“瓦剌留下八十三具尸体,伤马二十余匹。”
朱瞻均缓缓站直,望向东南野马坡方向,目中寒芒如实质:“派去的人回来了么?”
话音未落,一骑疾驰入阵,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滚鞍落马,嘶声道:“殿下!第二哨刀盾兵队……在野马坡遭伏!赵参将所部边军临阵倒戈,与一股伪装成鞑子的骑兵前后夹击!陈队正率弟兄们死战,全军……全军覆没!只有末将拼死突围回报!”
“赵参将?”于谦咬牙切齿,“果然是他!殿下,此獠必是内奸!”
朱瞻均面沉如水,未立即发作,只问:“可擒得活口?或有物证?”
骑士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铜牌,双手呈上:“陈队正临终前,自一具‘边军’尸身上扯下此物。”
朱瞻均接过。
铜牌制式确是宣府边军哨长所佩,背面却有一处极细微的、以尖锐之物刻出的纹样。
若不细看,只似磨损痕迹,但朱瞻均眼尖,辨出那是一个变形的“基”字花押。
他五指缓缓收拢,铜牌边缘刺入掌心,鲜血自指缝渗出。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严密戒备。伤者全力救治,阵亡者遗骸妥善收敛。”朱瞻均声音平静得可怕,“于谦,你持我令牌,点二百精锐,随我去宣府大营。”
“殿下,此时去宣府大营,若刘总兵……”于谦忧心道。
“刘荣若知情,我便问他个统御不严、纵部通敌之罪。”朱瞻均翻身上马,“若不知情——我便替他清一清门户。”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最后落向京师方向,低声自语,只身旁张三丰可闻: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借刀杀人,暗箭伤人……我的好兄长,你就这般急着,要将我与神机营,葬送在这北疆风雪之中么?”
老道轻叹一声:“小友,当断则断。”
“断?”朱瞻均冷笑,“自然要断。但这一刀,须砍在七寸上。”
他猛一抖缰绳,青骢马人立长嘶,向着宣府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二百铁骑如影随形,马蹄踏碎荒草,卷起烟尘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