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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岑从身后走上前来，老脸上满是由衷的欣慰。
两年不见，他的鬓边又添了几缕白发，但精神依旧矍铄。
他朝陈凡郑重拱手道：「陈供奉，老夫当日在大草原上与你分别时，心中着实替你捏了一把汗。后来听说王镇岳追杀了你三天三夜，老夫与欧阳长老四处托人打探你的消息，却始终没有音讯。如今见你平安归来，还突破了化神，老夫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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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冶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激动：「陈供奉，你那日替我们引开王镇岳，自己却下落不明。老夫这一年多里每次想起此事，都觉得对不住你。」
陈凡摆了摆手：「二位长老不必如此。当日之事，是咱家自己的选择。」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街道另一端走来。为首之人身着明黄蟒袍，面如冠玉，正是四皇子赵玉。
两年不见，赵玉的面容比从前多了几分阴鸷，眼角眉梢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郁气。他身后跟着段无量和几个元婴期的客卿，排场比赵衍小了许多，但气势上却不肯示弱。
赵玉在十步外便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陈凡拱了拱手道：「陈供奉平安归来，可喜可贺。本皇子听闻消息，特来道贺。」
话说得客气，可那双眼中的嫉妒与怨毒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陈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拱手回礼：「四殿下有心。」
赵玉又盯着陈凡看了片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化神。
这个太监竟然化神了。
赵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涌。
他想起两年前百宗大会上陈凡拿下的个人总分第一，直接让赵衍在才能考核中压过了他。而后蛊王出关丶草原与赵国开战，国主闭关前便以「大局为重」为由册立赵衍为监国太子。
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是眼前这个老太监一手促成的。而如今此人不但没死在王镇岳手中，反而突破化神丶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要知道赵衍有了化神期的陈凡作为臂助，他再想翻盘便难如登天。
「陈供奉果然好机缘。」赵玉将这几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又朝赵衍拱了拱手，「大哥与陈供奉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臣弟便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便走，背影中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阴沉。
段无量跟在赵玉身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那目光中既有忌惮又有不甘，两年前在聚宝楼门口他被陈凡当众比作魔渊岛的魔修，这份耻辱至今未消。
可如今陈凡已踏入化神，而他仍是元婴大圆满，两者之间的差距已如天堑。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跟上了赵玉。
赵衍看着赵玉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叹了口气：「老四还是放不下。」
随即转向陈凡，重新露出笑容，「陈供奉，本王已在宫中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韩长老丶欧阳长老，一同来。」
……
赵国王宫的御花园中灯火通明。
赵衍将宴席设在了湖心亭中，与当年陈凡初到皇城时那场接风宴是同一处地方。亭中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菜式比当年更加精致讲究，亭中的气氛却比当年更加轻松随意。
陪席的只有韩岑与欧阳冶二人，都是赵衍最信任的心腹。
酒过三巡，赵衍放下酒碗，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陈供奉，本王能坐上监国之位，全赖你在百宗大会上拿下的总积分第一。当日国主在太和殿上宣布册立时，老四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两年里朝中虽仍有不少人暗中支持老四，但大局已定，翻不起什么浪了。韩长老和欧阳长老也已晋升为金牌供奉，一个管着供奉殿的丹堂，一个管着阵堂，都是本王最得力的臂助。」
韩岑捋须笑道：「殿下过誉了。陈供奉，老夫这两年借着你在百宗大会上留下的蛊阵手稿，在蛊阵一道上颇有精进。前些日子还为供奉殿的护殿大阵添了一座五品蛊阵，便是血蝉子亲自来了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欧阳冶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沙哑着嗓子道：「老夫也是。陈供奉那半个时辰布出六品蛊阵的手段，老夫到现在都没琢磨透。」
陈凡端着酒碗，听着三人说话，偶尔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又喝了几轮，陈凡放下酒碗，看向赵衍：「殿下，咱家有一事相求。」
赵衍放下酒碗，神色郑重起来：「陈供奉但说无妨。」
「传送阵之事。」陈凡的声音平淡如常，「咱家想借用传送阵前往大秦。」
赵衍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正面刻着一座传送阵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秦」字：「陈供奉，本王在两年前便答应过你，若为监国便为你开启一次传送阵，免除百万贡献点的限制。这枚令牌是本王半年前便已备好的，凭此令可在供奉殿调用跨界传送阵一次，所有费用由朝廷承担。传送阵的阵法师也已调派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陈凡看着桌上那枚令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伸手拿起令牌，站起身来，朝赵衍郑重地一揖到地：「殿下信守承诺，咱家铭记于心。」
赵衍连忙起身扶住他：「陈供奉不必如此。你为本王做的，远不止一座传送阵。你以一己之力替本王拿下百宗大会头名，替本王挡了王镇岳的追杀，替本王挣来了这座江山。一座传送阵又算得了什么？你打算何时启程？」
「三日之后。」陈凡将令牌收入袖中。
赵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起酒碗，朝陈凡举了举：「既如此，今晚便不醉不归。算是本王替你送行。」
湖心亭中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陈凡离开皇宫时已是月上中天，他沿着朱雀大街一路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