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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源道友既然坦诚相告，我也不多说什么。」陈凡面色如常，随后语出惊人，「诸位若要继续探索，请便。我这就原路返回。」
此言一出，石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屠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都走到这儿了你要回去？鬼木道友，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冰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与不悦。在她看来，陈凡此举无异于临阵脱逃。
火源道人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陈凡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鬼木道友，这便有些不妥了。我等六人结盟而来，说好了同进退丶共患难。你在此刻离队，且不说坏了盟约，便是出去之后，若遇上了那些半步炼虚的老怪物，你一个人又如何应付？留在我等队伍之中，才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来时的路我还记得。」陈凡淡淡道，「不劳道友费心。」
他说完转身便走。
唰！
可下一秒，一道赤红枪影斜插而来，重重杵在他身前数尺外的地面上，枪身上的火焰纹路轰然爆发，将地面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洞。
血屠横枪而立，那张粗犷的面孔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怒意：「鬼木道友，你这是不给我们面子啊。老子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你说走就走？未免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陈凡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握住了十一的剑柄。
他的目光越过血屠肩头，落在火源道人脸上，那张清癯的面孔上依旧挂着热络的笑意，只是此刻那笑意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鬼木道友，」火源道人缓步上前，双手虚按，示意血屠稍安勿躁，「你既然心意已决，在下本不该强留。但你也替我等想一想，那道空间乱流屏障只有你能看穿路径，你若一走，我等便是想退也退不回去了。就算继续前行找到出口，没有你引路，我等一样过不了屏障。你这一走，等于是将我等五人尽数困死在此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不如这样，我等各退一步。不继续深入了，但也不就此折返，我等先退到屏障外围的安全地带，从长计议。鬼木道友意下如何？」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血屠都收起了长枪，挠了挠光头道：「火源道友这话在理。鬼木道友，老子也不为难你，不往前走了，但你也别一个人跑。咱们一起退到外头，你再带咱们穿过那道屏障，之后各走各路，老子绝不留你。」
冰魄也微微点头，虽未开口的她，态度却已不言自明。
陈凡依旧按着剑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在权衡利弊。血屠的火气虽大，却是直肠子，说一不二。
冰魄虽清冷，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两人虽对他的决定不满，却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
真正让陈凡心生警惕的，是火源道人。
此人在威压消散后恢复得比谁都快，方才他眼中闪过的那抹贪婪与兴奋，绝不是头一回来」该有的反应。
即便他承认曾得到过一枚记载此地的古老玉简，那解释也太过轻巧了。
要知道能准确预判空间乱流屏障需要什么样的能力才能穿越，能在禁区中走得这般从容，连那些沉睡的半步炼虚老怪的气息覆盖区域都能提前避开。
这份对禁区的了解，已远不止是一枚玉简能解释的了。
但此刻陈凡与他直接撕破脸也不现实。
血屠和冰魄明显站在火源道人那边，青木和石岩更是对他唯命是从。若真动起手来，以一对五，其中四人还是化神大圆满，他便是拼尽全力也讨不了好。
陈凡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松开了手。
「好。」他不咸不淡道，「退到屏障外围，之后咱家带诸位穿过屏障，各走各路。」
火源道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拱手道：「多谢鬼木道友通情达理。」
他转身朝青木和石岩招了招手，「收拾一下，准备原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
随后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炼虚修士威压！
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面色一变的他，当即看向了身后！
只见火源道人那张清癯的面孔上，已完全褪去了之前的热络与诚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凡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冷漠表情！
炼虚级别的灵压，正从此人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血屠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魁梧的身躯僵在原地，大手中的赤红长枪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骤然熄灭。
他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火源道人，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火源……你……」
冰魄的反应比血屠更快。
她几乎是在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掐动法诀，周身冰寒之气化作四面冰盾护在身前。
那双一向冷若冰霜的眼眸中，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青木和石岩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默默退后一步，将退路尽数封死。两人脸上的恭敬之色一如往常，显然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唯有陈凡，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左手却已悄然按在了怀中的金碗之上。
炼虚修士。
他早该想到的。
能在这片连半步炼虚老怪都要小心翼翼的地底空间中存活三千年，且提前避开禁区中每一个沉睡的老怪物，甚至准确预判空间乱流屏障的位置和破解之法，这份运气，这份笃定，绝非化神大圆满实力能做到的。
而此刻，所有的疑点都串成了一条线。
从一开始，此人便不是来找出口的。
他是来找猎物的。
他们五人，就是他眼中待宰的羔羊。
「终于不装了？」陈凡声音冷漠，直接拔剑出鞘！
火源道人负手而立，周身炼虚级别的灵压如同水波般层层扩散，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微微颤动。他低头打量了陈凡几眼，忽然笑了，那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热络与诚恳，只有一股不加掩饰的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