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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废墟中央时,其他人也已各自搜刮完毕。
血屠肩上扛着那柄赤红长枪,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长枪比他的人还高出一截,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在他手中燃烧得更加旺盛,散发出的灵压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他见到陈凡便大笑道:「鬼木道友,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这地方满地都是宝贝,你不会一件都没拿吧?」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道:「拿了。」
冰魄从另一个方向飘然而回,手中多了一面青铜古镜和几枚玉简。她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波动。
显然她收获的东西也不少。
青木和石岩也各自抱了一堆法器残片和丹药瓶回来,两人虽不及血屠和冰魄那般满载而归,然脸上的喜色却是遮掩不住的。
要知道他们在火源道人手下待了数千年,何曾见过如此多的宝物?
火源道人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没有去废墟中搜寻,而是站在那座石殿前的石阶上,负手望着殿门上的圆形图案出神。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比之前更加灿烂了几分。
「诸位收获都不错。」他捋着山羊胡笑道,「不过依在下之见,这些外围废墟中的宝物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真正的重头戏,恐怕还在更深处。」
血屠将赤红长枪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咧嘴笑道:「火源道友说得不错。老子在外围就捡到了一柄化神大圆满级别的火属性长枪,要是再往里走,说不定能找到炼虚级的法宝。到那时候,咱们还怕什么半步炼虚的老怪物?直接杀出去便是。」
冰魄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清冷如冰道:「出口。找到出口为先。」
火源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冰魄道友说得不错。宝物再多,若离不开此地,终究只是陪葬品。诸位既然都已有所收获,咱们便继续前进。在下有种预感,出口就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
他说完朝陈凡看了一眼,似乎在徵询他的意见。
陈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一行六人重新整理好各自的收获,继续朝废墟深处走去。
在穿过了那片宝光冲天的废墟群后,前方的景象又有了新的变化。
废墟的规模越来越大,建筑的样式也越来越古老。那些石柱已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连成了一片巨大的柱林。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星图阵纹,柱身上的阵纹彼此呼应,形成了一座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古老阵法。
火源道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脸上的笑意虽依旧挂着,然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却燃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他像是在朝圣一般,一步一步地朝那片金光走去。
陈凡跟在他身后,左手已不知不觉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怀中金碗也在他怀中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入那片柱林中央时,一道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是人的声音,不是妖兽的嘶吼,而是一种极为沉重丶极为古老的金属碰撞声。
锁链。
那是锁链在地上缓缓拖动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
紧接着,一股威压从地底深处轰然降临。
那威压不是化神级别,半步炼虚的威压,甚至不是炼虚级别的威压。
它比陈凡之前感应到的任何气息都要恐怖,恐怖到他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经脉中的灵力和魔气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运转,丹田中的三门意境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纹丝不动。
陈凡想要拔剑,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想要说话,却连喉咙都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进入金碗都已做不到。
扑通。
血屠第一个跪了下去。那柄被他扛在肩上的赤红长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枪身上的火焰在威压的压制下瞬间熄灭。
他双手撑地,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始终抬不起头来。
冰魄紧随其后。
她周身冰寒之气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自行溃散,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般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青木和石岩更惨。两人直接瘫软在地,七窍中渗出了细密的血丝。他们只是化神后期,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保持清醒都极为勉强。
火源道人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也是唯一和陈凡还能勉强站着的人。
然他也仅仅只是站着而已。
很快他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锁链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地底深处,柱林最中央的那片金光之中,也就是这片古老废墟的最核心之处,一道极为巨大的阴影缓缓升了起来。
那阴影的高度超过了那些千丈石柱,超过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晶体金字塔,甚至超过了穹顶上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
它笼罩了整片废墟,将所有宝光丶所有阵纹丶所有星图尽数吞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的最深处,九根巨大的锁链在缓缓颤动。
每一根锁链都有数人合抱之粗,通体呈暗红之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与陈凡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相同,每一个都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血色光芒,如同九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九根锁链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延伸而来,汇聚在黑暗的中央。
那里,一尊身影被牢牢锁住。
陈凡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极为模糊的轮廓。那轮廓比常人高大得多,盘膝而坐仍有数丈之高。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青色甲胄,甲胄表面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渗出,如同乾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