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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来杀我的？”陈长生平静地问道。
灰袍人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刃短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凡铁，但陈长生的直觉告诉他，那柄剑上沾染过不止一位元婴修士的血。
“幽冥殿，影杀堂，代号‘蝎’。”灰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奉长老令，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散了。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的消失，连气息都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长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高明的隐匿之术！
他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横移了三尺。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剑光，贴着他的右肋划过，将他衣袍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到皮肉。
那一剑无声无息，若不是他闪避及时，此刻已经被洞穿了心脏。
“咦？”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叹，似乎对陈长生能躲过这一剑感到意外。
陈长生没有给对方第二次偷袭的机会，在闪避的同时，右手朝着剑光袭来的方向凌空一斩。
一道空间裂缝，切开空气，斩向那片虚空。
“嗤啦——”
撕裂声响起，那片空间的空气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灰色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肩头的衣袍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一丝血迹。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空间法则……难怪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将手中的黑色短剑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正式的起手式。
“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一股属于化神中期修士的强大威压，席卷而出。
周围的草木在这股威压下纷纷伏倒，山风也仿佛凝滞了一般。
陈长生面色凝重，却没有后退半步。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迎战化神中期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是以刺杀闻名的影杀堂杀手。
这一战，注定不会轻松。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灰袍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密集。
黑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向陈长生倾泻而来，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陈长生将裂冰剑握在手中，剑身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寒霜。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凛冽的寒气，与那漫天的黑色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两人的身影在山路上交错闪烁，剑光纵横，寒气四溢，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长生虽然只有出窍巅峰的修为，但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以及对战斗节奏的把控，都远超同阶修士。
凭借着裂冰剑的锋芒和空间法则的诡异多变，他竟然与那位化神中期的杀手斗了个旗鼓相当，短时间内没有露出败象。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修为上的差距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陈长生的灵力消耗速度，远比对方快得多。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出剑的速度也微微慢了一丝。
而灰袍人的攻势，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一剑比一剑更快，一剑比一剑更狠。
“你的确很强。”灰袍人在交手的间隙，冷冷地说了一句，“能以出窍期的修为与我战到这一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陈长生发动了突袭。
这是影杀堂的秘术——影分身术。
每一道分身，都拥有本体七成的战力，而且气息完全相同，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陈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刚刚完善不久的“归墟·界”。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那三道袭来的身影，在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陈长生抓住这短暂的间隙，裂冰剑横扫而出，一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剑气，将三道身影同时拦腰斩断。
“噗——”
两道分身应声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但第三道身影，却硬生生地扛住了那道剑气，虽然被震退了数丈，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灰袍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剑气划开的衣袍，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好，很好，你已经成功地激怒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开始泛起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陈长生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不是怯战，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突破。
灰袍人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身形一晃，便追了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想跑？晚了！”
他手中的黑色短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陈长生的后心。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陈长生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猛地转身，将裂冰剑横于胸前，同时催动了归墟阵法。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黑色短剑撞击在裂冰剑的剑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陈长生整个人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山壁上，撞出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凹陷。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修为壁垒，终于被这股外力彻底震碎了。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丹田深处奔涌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重塑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天空中，忽然乌云汇聚，雷声隐隐。
渡劫期的天劫，要来了。
灰袍人看到天空中迅速汇聚的劫云，脸色骤变。
“你要渡劫？！”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长生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