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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但还不够。”陈长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荧惑和墨渊，“我们未来的敌人，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单靠我们几个人，几头契约兽，是很难与之抗衡的。”
“我们需要盟友，需要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能够站出来帮我们一把的力量。”
“而黑风崖，或者说整个万妖深渊，就是这样一个潜在的盟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帮他们，不仅仅是因为同情他们的遭遇，更是在为我们的未来铺路，今日种下的善因，他日或许就能结出救命的善果。”
墨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师父，我明白了，你帮他们，其实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陈长生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继续说。”
“黑风崖的阵法一成，万妖深渊就成了一个铁桶，外人难以攻入，而我们是布阵之人，对这阵法的了解无人能及。”
“将来若真有强敌追来，这里就是我们最安全的退路，”墨渊的眼睛越来越亮，“而且，黑风前辈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人情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我们一命。”
陈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有些道理，说千百遍不如自己想通一遍。
墨渊能悟到这一层，说明他这段日子没有白跟。
三年时光，在修炼者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身处万妖深渊的陈长生而言，这三年，却是他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段历程。
三年前，他为黑风崖布下三座大阵，赢得了整个万妖深渊核心区域的友谊和尊敬。
从那以后，他便带着墨渊和荧惑到处游历。
走过烈焰沸腾的地下熔岩河，在岩浆湖畔采集到了珍稀的“火髓精金”。
潜入过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在万丈深渊下发现了上古时期遗留的残缺传承。
穿过连绵不绝的水晶洞穴，在那些天然形成的晶簇中，领悟到了天地规则在微观层面的精妙运作。
这三年来，他经历了无数次战斗。
与渡劫期的深渊巨蟒缠斗，在它的毒牙下险死还生。
与能够操控梦境的幻梦蝶较量，在虚实交错的心魔试炼中坚守本心。
与沉睡万年的石巨人擦肩而过，在它翻身时引发的山崩地裂中狼狈逃窜。
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也是一次对自身极限的突破。
他曾在重伤濒死之际，于绝境中领悟到空间折叠的全新运用方式，将敌人的致命一击转移到了百里之外。
他曾在灵力枯竭之时，意外找到地底深处一条沉寂的远古灵脉，借助那股力量反败为胜。
他曾在心魔生起的关头，凭借着对“守护”二字的执着信念，斩断了困扰自己多年的心结。
这些经历，就像一块磨刀石，将陈长生这柄原本就已经锋芒毕露的利剑，打磨得更加锋利，更加内敛。
而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也在这三年的生死磨砺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已经不再局限于利用空间法则进行瞬移、折叠、切割等基础运用，而是开始触及空间法则更深层的本质——空间的创造与湮灭。
他能够在方圆十丈之内，创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他就是规则的主宰，可以随意扭曲、压缩、甚至冻结空间，让敌人的攻击失效，让自己的行动如鱼得水。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结合起来。
虽然只是初步的尝试，还远远谈不上掌握，但已经让他触摸到了一丝超越现有境界的契机。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历练和感悟中，水到渠成地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这一日，陈长生盘膝坐在黑风崖为他准备的静室中，双目紧闭，气息绵长。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在经脉中飞速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动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共振共鸣。
他已经触摸到了那道屏障——渡劫中期到渡劫后期的壁垒。
这个壁垒，困住了无数天资卓绝的修士，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逾越。
但陈长生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只差最后一步，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没有急于捅破，而是继续沉淀积累，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感悟，一点一滴地融会贯通。
与此同时，静室之外，墨渊和荧惑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七天了。
荧惑蹲在静室门口，蓬松的大尾巴焦躁不安地甩来甩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墨渊哥哥，陈长生哥哥都去七天了，怎么还没出来啊？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安。
墨渊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眼中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师父他……应该是在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打扰他。”
“可是……”荧惑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小家伙，别担心。”黑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缓步走来。
“陈道友的气息平稳悠长，虽然偶有波动，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为他护法，不让任何外力干扰到他。”
荧惑听了黑风的话，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它重新蹲下，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石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静室内的陈长生，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状态。
他的神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肉体的存在，只剩下最纯粹的意识。
他看到了空间的本质——那不是虚无，而是一张由无数细线编织而成的巨网。
每一根线都代表着一种规则，一种秩序。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动——那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长河，有无数支流，无数岔道，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于这条长河之中。
他还看到了生命的起源与终结。
那是一种循环，一种轮回，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