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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血誓，你们竟敢立此重誓？”九婴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战场，“若真是你们所为，绝不敢以全族气运为赌注。”
它十八首缓缓收拢，魔威渐敛，但煞气未消。
祖龙见其停手，强提最后一口气，吐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先天疗伤丹吞下，龙躯伤口开始缓慢愈合，声音仍带颤意。
“九婴你细想，当时除我三方争夺，还有谁在场？”
元凤喘息着接话，凤目迸出恨意：“那一老道带着两个丑恶仆从，就在战场边缘窥视，我等血战之时，他们始终未曾远离。”
始麒麟低吼：“那老道看似孱弱，却能于你我交战余波中安然驻足，岂是寻常？石头失踪刹那唯有他离禁地最近。”
九婴头颅剧烈晃动，仿佛在疯狂回溯当时的画面。
混沌雾气中，那道苍老身影静立如松，两个面貌丑陋的仆从左右侍立，面对毁天灭地的波动，他们甚至未曾后退半步。
“老道……”九婴口中狠狠碾出这个名字，随即一股被戏耍、被愚弄的暴怒如火山爆发般涌起。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在暗中做局。”它仰天咆哮，十八首齐嘶，声浪震碎千里层云。
“区区一个老道，竟敢染指本尊之物，竟敢让本尊为你追杀旁人，替你背这黑锅。”
魔焰再次冲天而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奄奄一息的三族族长，而是化作滚滚怒涛，朝向孤峰方向席卷而去。
“老贼，你与那两个丑物一个都逃不掉！”九婴身躯腾空，每一步踏出都踩碎虚空。
“本尊以幽冥血海之名起誓必将你抽魂炼魄，将你那两个丑仆生吞活剥，夺回吾石，以雪此耻。”
它再不看龙凤麒麟，开始感应菩提的气息。
九婴魔念如潮水铺开，独有的污秽煞气在洪荒天地间急速搜寻。
几乎毫无阻滞，百里外那座孤峰之巅，一道清静无为、却又隐隐与狂暴灵气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孤灯般醒目。
“找到了！”九婴主首狞笑，“果然未曾远遁，好胆。”
祖龙、元凤、始麒麟闻言怒火中烧。
它们平白遭受这番濒死劫难，皆是因那老道而起。
此刻伤势稍稳，岂能甘休？
“我等同去。”祖龙低吼，“必要那无耻之徒付出代价。”
元凤长鸣，残破羽翼掀起炽热流火：“盗宝栽赃，害我等几乎族灭，此仇不共戴天！”
始麒麟踏碎山峦，土德之气虽弱却怒意勃发：“当踏碎其道场，以雪今日之耻。”
很快四道磅礴气息再无保留，化作四色惊天长虹，撕裂苍穹，朝着孤峰方向悍然扑去。
百里之距，转瞬即至。
孤峰巍然，云海翻腾。
四道凶煞身影轰然降临，强横威压将周围空间都碾得吱呀作响。
九婴十八首当先，魔焰滔天，一眼便锁定道台中闭目盘坐的菩提，以及左右那两张丑恶面孔。
“无耻老道！”祖龙率先破口大骂，震得孤峰碎石簌簌滚落。
“暗中窃宝，嫁祸我等，险些酿成灭族大祸，今日定要将你抽筋剥皮，以泄心头之恨。”
元凤羽翼怒张，流火点点：“藏头露尾，行此卑劣之举，枉为修道之辈。”
始麒麟更是直接：“交出石头自裁谢罪，或可留你半分全尸。”
九婴十八双眼睛死死盯着菩提，声音冰寒刺骨：“老贼，你还有何话说？将本尊之物交出，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道台边缘，梼杌和饕餮早已站起身。
面对四大凶煞的兴师问罪，梼杌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嗤笑：“哪来的野狗乱吠？打扰前辈清修，活腻了？”
饕餮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獠牙：“嘿，送上门的大餐？这条九头虫看起来肉挺多，那边三个虽然被打残了，嚼吧嚼吧也能垫垫肚子。滚蛋，不然把你们全炖了！”
“放肆！”
“狂妄！”
“两个三手三脚的丑八怪，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九婴一颗头颅忍不住厉声呵斥，话语中满是鄙夷。
“丑……丑八怪？”
梼杌和饕餮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
梼杌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与凶兽威严毫不相称、略显古怪的三条腿。
饕餮也愣愣地抬起自己三只布满鳞甲的三只手。
下一秒。
“哇！！！”梼杌眼眶瞬间红了，指着九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你骂我丑？前辈都不敢这么说咱，咱跟你拼了！！”
饕餮更是暴跳如雷，三只脚爪把道台边缘岩石踩得粉碎。
他涕泪横流：“丑八怪？你才是丑八怪，你们全家都是丑八怪，老子吃了你！！”
两兽气急败坏，周身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准备扑上去拼命。
“够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哭骂交织的混乱时刻，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菩提依旧闭目盘坐，头顶那柄开天神斧虚影微微流转，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梼杌饕餮，退下。”
“让它们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漠与许可。
“贫道不动，不闪，不反击，任凭你等攻击。”
梼杌和饕餮硬生生止住扑势。
两兽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恨恨地瞪了九婴一眼，随即竟真的后退半步，一左一右蹲好，只是目光凶狠如刀。
饕餮朝着对面四兽啐了一口，瓮声瓮气道：“听见没？前辈开恩，给你们机会。”
“有本事你们就弄，尽管往前辈身上招呼，要是能蹭掉前辈半点灰尘，俺们饕餮名字倒过来写。”
梼杌也阴恻恻接口：“一群没眼力的蠢货，找死都找得这么别致，来，动手啊，让爷爷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
“装神弄鬼！”九婴主首怒极反笑，“不动不闪？好本尊倒要看看，你这老骨头有多硬！”
“死到临头还敢托大！”祖龙龙目喷火，“诸位，一起出手，将这老贼连同他那两个丑仆，一并轰杀成灰。”
“杀！”
再无多言，四兽被彻底激怒，杀意沸腾到顶点。
下一刻，毁天灭地的攻击，毫无保留地倾泻向道台中那闭目静坐的身影。
“九幽血海劫！”九婴十八首齐啸，喷出十八道粗大如山的污秽血河。
每道血河中都沉浮着亿万冤魂骸骨，腐蚀法则，污秽元神，汇成淹没一切的幽冥血海，率先轰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