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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上古洪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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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为了在这寸土寸金之地,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被称为房子的狭小空间,签下了长达数十年的贷款契约。
    从此,他们生命的绝大部分时光与收入,都被绑在了这房贷上。
    他们不敢生病,不敢休息,不敢有任何享受,像一头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牲口。
    直至油尽灯枯,倒在尚未还清贷款的家中,魂魄飘出时,仍带着沉重的债务与疲惫。
    而与此形成刺眼对比的,是在那些明亮奢华、高高在上的办公室或豪宅。
    有人只需动动嘴皮,下达几个指令,或进行一些被称为资本运作的游戏,财富便如滚雪球般疯狂累积。
    他们坐拥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却对创造价值的打工者极尽压榨之能事。
    菩提看到一处工地旁,一群衣衫褴褛的工人围着一个衣着光鲜的老板,卑微地恳求着被拖欠已久的血汗钱。
    那老板非但不给,反而面露不耐与轻蔑,挥手召来一群打手,对工人们拳打脚踢,肆意羞辱。
    最终有工人被逼到绝路,爬上高高的塔吊,以生命为赌注,却只换来冰冷的嘲讽与非法讨薪的指责。
    他们绝望地一跃而下,魂魄带着冲天的怨气与不甘,悬于塔吊之上,双目赤红,却因菩提法旨,地府未收,阳间亦暂无人能制。
    也有血性未泯者,试图反抗这不公。
    他们收集证据,然而过程往往艰难曲折,对手拥有强大的资源与手段。
    最终,反抗者或被罗织罪名投入监狱,或是在漫长的消耗战中身心俱疲,黯然退场。
    他们的抗争,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便迅速被更大的黑暗吞没。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这未来的人间,外表光鲜亮丽,科技昌明,内里却充斥着冰冷的算计、巨大的不公、以及被生存压力碾碎的个体尊严与希望。
    普通人族的命运,似乎真的滑向了生死簿上那短命、多病、不公的灰暗轨迹,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菩提静静立在这喧嚣又冷漠的未来都市上空,圣人心湖亦不免泛起波澜。
    他看到了天道预览的具象化,看到了域外变数可能催化出的、更加残酷的世相。
    这不仅仅是人族的悲哀,更是此方天地运转出现严重偏斜的征兆。
    他沉默良久,身影缓缓融入这片未来的天空,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改变任何事。
    这只是观察残酷的真相。
    真正的破局之路,或许不在未来,更不在这已然扭曲的当下表象。
    他神念如无形之水,浸润着这未来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那触目惊心的贫病、不公与压榨,更有一股深沉如渊的绝望情绪,弥漫在无数奔波劳碌的行人心底。
    他听到,挤在密不透风地铁车厢里的年轻职员,脑中麻木地闪过:“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吗?下辈子不做人了,做只鸟也好,哪怕只能活几年,至少能飞……”
    他看到,深夜加班后瘫坐在便利店门口、喝着冷水啃干面包的中年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心底无声嘶吼。
    “太累了……太苦了……若有来世,宁愿当一块石头,再也不要投胎到这吃人的世道为人。”
    类似的念头,或清晰,或模糊,如同沉重的叹息,萦绕在无数疲惫的灵魂深处。
    他们未必真信轮回,但那对现世极度的厌倦与对不再为人的渴求,却是如此真实而普遍。
    女娲曾以造化之道,修改过人族诞生之时的先天石,试图赋予人族更多坚韧与灵性。
    然而,在这被资本与欲望扭曲、被不公与压力碾轧的未来世道里,那份被赋予的坚韧,似乎只让他们更能忍受痛苦。
    那份灵性,或许反而加深了他们的清醒与绝望。
    而他方才在冥界,以混元无极之力强行点化生死簿,试图篡改那天道显化的灰暗未来,结果亦只是昙花一现,徒劳无功。
    难道真如生死簿所暗示,域外势力的渗透与干扰,已从根本上扭曲了天地运行的某种公正基底?
    使得天道推演的未来,天然偏向这种残酷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使得任何修改人族命运的努力,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或被更大的扭曲之力反弹?
    唯有彻底剿灭域外之患,拔除这搅乱天机、扭曲法则的毒源,方能还天地以清明,还人族以真正可能的公平起点?
    这个念头在菩提心中越发清晰,也越发沉重。
    域外之敌,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他心潮起伏,思虑万千之际,下方街角爆发的一幕,骤然点燃了他胸中压抑的怒火。
    一处装修奢华的会所后巷。
    几个衣着光鲜、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瘦弱苍老、农民工打扮的男子拳打脚踢。
    男子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已被鲜血染红大半,他蜷缩在地,徒劳地护住头脸,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个戴着金链、腆着肚子的老板站在不远处,叼着雪茄,冷眼旁观,嘴里不耐烦地呵斥。
    “给脸不要脸,这点工钱拖两天怎么了?还敢找到这儿来?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不敢再提为止。”
    那打手闻言下手更狠,竟有人抄起旁边铁棍,朝农民工腿骨狠狠砸下。
    骨裂声清晰可闻,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残忍!卑劣!令人发指!
    目睹此情此景,菩提胸中因见未来人族惨状而积郁的怒气,再也无法抑制。
    大能者之怒,虽不显于色,却引动天象。
    原本被霓虹映照得不见星月的夜空,骤然毫无征兆地凝聚起一团低沉的黑云。
    那老板正得意地吐着烟圈,忽觉头顶一麻,一股令他魂飞魄散的毁灭气息骤然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
    “轰!!!”
    一道炽白到极致、纤细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紫色雷霆,仿佛自九天之外凭空生出,精准无比地劈落在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没有波及旁人,甚至没有损坏地面。
    那老板连同他手中雪茄,瞬间化作一团人形焦炭,冒着青烟,僵直地倒了下去,生机全无。
    几个打手被近在咫尺的雷霆之威震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紧接着快速逃窜,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菩提继续施法,直到将他们化作飞灰才停止。
    “普通人族的凄惨命运或许是天注定,但人心的坏可不一定。”
    “这份因果贫道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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