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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镜花水月(第1/2页)
城关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俯瞰众生的神祇。
他最后的宣判，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降卒的心头，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碾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所谓的公平，那所谓的军功，那所谓的封妻荫子，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是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他们，终究是降卒。
是待宰的羔羊。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之中，陈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冰冷，不再淡漠。
而是带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撼动日月的，无上霸道！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成为大秦军人的机会！”
轰！
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十余万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低垂的头颅，都在这一刻，猛地抬起！
所有黯淡的眼眸，都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人精光！
他们呆呆地望着城关之上那个身影，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成为……大秦军人？
“从今日起，你们，将成为我镇韩大军的预备军人。”
陈风的声音，如同神明的敕令，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将与我大秦的锐士，同吃同住，同操练。”
“你们将享受正式秦军一半的岁俸，这份钱，会由我亲自派人，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中！”
一半的岁俸！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哪怕只是一半，也比他们在韩军中，被层层克扣之后拿到手的，要多上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这份钱，能送到家人手中！
“当然，你们只是预备役。”
陈风的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城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想要成为真正的，能享受全额岁俸，能凭军功晋爵的正式秦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滚滚。
“你们需要，用敌人的血，来为自己正名！”
“我承诺！”
“只要在战场之上，亲手斩下任何一名敌人的头颅！只需一颗！”
“你们，便可立刻转为大秦正式军人！”
“我陈风刚才所说的一切，军功、爵位、抚恤……你们，将一样不差，全部拥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十余万降卒，如同十余万尊石化的雕塑，呆呆地，仰望着城关之上的那道身影。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斩敌一人，即可转正？
这个条件，对于他们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过的老兵来说，简直……简直就像是白送！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随即，那压抑了太久的，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狂喜，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将军万岁！”
“大秦万岁！”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啊！”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无数人喜极而泣，他们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发泄着。
那不是简单的欢呼。
那是一种，被赋予了新生，被赋予了尊严，被赋予了希望的，灵魂的咆哮！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之中，两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却快步走到了陈风的身后。
“将军！万万不可！”
屠刚和章虎二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惶恐。
屠刚更是急声道：“将军，此举有违秦法！将降卒编入军中，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如今还要许诺他们军功爵位，此事若是传回咸阳，御史台那帮言官，定会弹劾您！王上……王上也会问责的啊！”
“是啊将军！”章虎也跟着劝道，“我大秦的军功爵位，何等珍贵！岂能如此轻易地许给这些亡国之兵？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秦军将士，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下，那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十余万降卒，心，再一次，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随时都会被一盆冷水，无情浇灭。
他们紧张地，死死地盯着城关之上那个身影，生怕从他的口中，听到那个他们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问责？”
陈风缓缓转身，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却又鼠目寸光的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失望。
“我陈风做事，何时需要看他人的脸色？”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轰然散开，竟让屠刚和章虎二人，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秦法？”
陈风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与霸道。
“在这韩地，我陈风的军令，便是秦法！”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二人内心。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是降卒，是敌人！”
“那我问你们，他们的肤色，与我等可有不同？他们口中的言语，与我等可有差异？”
屠刚和章虎二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与你我一样，都是炎黄血脉，都是华夏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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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他们的国亡了，但他们的血，没有亡！”
“我陈风今日之举，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更不是为了拉拢私兵！”
“我是要告诉这天下万民！”
“只要是炎黄同族，只要愿意为这天下一统，流血牺牲，我大秦，便一视同仁！”
“我大秦的军功爵位，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你手中的刀，够不够快！你斩下的敌人头颅，够不够多！”
“这，才是我大秦能够横扫六合，一匡天下的真正根基！”
“这，才是我华夏能够屹立于世界之巅，万世不朽的煌煌大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大殿之内，无论是屠刚、章虎，还是周围那些秦军将士，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风中衣袂飘飘，仿佛浑身都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少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原来……
原来将军的心中，竟装着如此宏大的天下！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国与国的界限，落在了那更广阔的，属于整个炎黄族群的未来之上！
“我等……愚钝！”
屠刚和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羞愧。
他们“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陈风，心悦诚服地，重重一拜。
“将军大义，我等，万死难及！”
城下，那十余万降卒，更是被这番话，彻底击中了灵魂。
炎黄同族……华夏子孙……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一个秦军主将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的那点属于韩国的羁绊，被彻底斩断。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将不再是一个国家，一个君王。
而是一个，更宏大，更崇高的，理想！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为将军效死！为华夏效死！”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随即，十余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鬼神都为之动容的狂热洪流。
他们不再跪拜，而是挺直了腰杆，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着自己的左胸。
这是秦军之中，最庄严的军礼！
从这一刻起，他们，在心中，已经将自己，视作了真正的，大秦锐士！
陈风看着城下那片狂热的海洋，脸上，却无半分的喜悦。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
“很好。”
“你们的忠心，我收下了。”
“但，丑话说在前面。”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让那狂热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能给你们新生，同样，也能让你们，魂飞魄散！”
“从今天起，你们的家人信息，籍贯住址，都将记录在案。”
“若有人，敢心生反叛，或临阵脱逃。”
他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诅咒。
“我不但会杀了他，更会让他全伍连坐，满门抄斩！”
“上至八十老母，下至襁褓小儿，鸡犬不留！”
冰冷而血腥的警告，让所有降卒的心，猛地一颤。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同。
乱世用重典。
慈不掌兵。
这位将军，既有菩萨心肠，更有雷霆手段。
只有追随这样的强者，他们，才能真正拥有未来！
“屠刚，章虎！”
“末将在！”
“即刻将所有降卒，打散，混编入我镇韩大军各营！”
“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一支全新的，再无新兵、老兵、降卒之分的，虎狼之师！”
“诺！”
屠刚和章虎重重抱拳，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麾下的军队，将扩充至五万之众！
这份滔天的权柄，这份泼天的富贵，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
“报——！”
一名虎卫营的亲卫，快马加鞭，自城中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启禀将军！”
“蒙恬将军派人传来急信，信使已在府中等候多时！”
蒙恬的信？
陈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到咸阳了。
这个时候派人送信，所为何事？
“知道了。”
陈风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城下那已经开始在屠刚、章虎指挥下，有序列队的庞大军阵，不再停留。
“这里，交给你们了。”
他对着二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随即，翻身上马，在一众虎卫营亲卫的簇拥下，转身，朝着阳城之内，疾驰而去。
只留下屠刚和章虎二人，站在城关之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即将归于自己麾下的庞大军队，激动得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老屠……”
章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五……五万大军啊……”
“从今天起，你我二人，也是手握一方兵权的大人物了！”
屠刚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重重地拍了拍章虎的肩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还只是个开始！”
“跟着将军，封侯拜将，你我，指日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