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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狗大户,真的连狗都带金项链(第1/2页)
赵铁骨跨上最后半截石梯,外衣完全被咸涩的汗水浸透。
“王爷!破了!过了三十万大关了!”
周遭把守城楼的重甲老兵齐刷刷转过身,视线死死钉在那本发皱的名册上。
这是何等骇人的数字?
大明最精锐的三大营全拉出来,也凑不够这么多青壮人头!
朱樉大步跨过去,一把薅过名册,粗短的手指在上面胡乱翻了两页。
他张大嘴巴,喉咙深处滚出狂野至极的笑声,声震四野。
“好!痛快!”朱樉一巴掌推开挡路的护卫,瞪着城下无边无际的流民黑顶:
“有了这三十万西北汉子,本王去澳洲建国!起城墙、挖金山!哪怕什么器械都没有,让这三十万汉子徒手在泥地里刨,也能生生刨出一座盛世城池来!”
这话音刚落。
城楼底下的青石马道下方,传出粗重的喘气声和木料挤压摩擦的动静。
那条石阶太陡,上方的承重木踏板正承受着不该有的惨烈重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怪响。
朱高炽那个三百斤的庞大身躯,正扒着青砖,手脚并用往上蹭。
大红蟒袍勒出层层叠叠的肉褶子,汗水顺着双下巴成串滴落。
跟在后头的是户部主事夏原吉,他一手托着朱高炽的肥臀帮忙往上推,一手死死抱着个黄铜大算盘。
这俩人刚才还在城外客栈喝茶盘账,听到外面的惊天响动,茶杯一丢就玩命往城墙上赶。
好不容易爬上平台,朱高炽膝盖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长条石凳上。
两条粗短的腿毫无形象地摊开,大口倒腾着空气。
他从袖兜里扯出一方原本洁白的汗巾,此时已沾满泥污,胡乱在脑门上擦抹着。
“二伯!”朱高炽把手里的汗巾丢在一旁,翻手将一沓密密麻麻的黄皮底账甩在女墙沿上:
“您这当口先别光顾着乐!侄儿在下头听得真切,您小半天功夫就招了三十万张嘴?这后头官道上,还有十几万拖家带口的叫花子在往这边狂奔呢!”
朱樉大跨步走过去,蒲扇般的手掌照着朱高炽那宽厚的肩膀大力一拍,打得胖子直缩脖子:
“胖小子,本王这是招募流民出海开荒,花的是本王的私库,没抠你内务府一个铜板。你拿着这破账本跑这儿来算计长辈?”
朱高炽顾不上肩膀疼,双手压住那摞账单往前一推,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二伯,这根本不是几万两银子能摆平的小事!这是一把架在长辈脖子上的死局铡刀!”
他把腰间的黄铜大算盘扯下来,胖指头在上面“啪嗒啪嗒”拨出残影:
“咱们拿太仓大船的造价来盘算!太孙殿下批给您和三伯的,是六十艘三层铁甲大福船!长辈亲眼去过外洋,大明工部把船身打得再宽阔,吃水线也有死数限度!底舱装满淡水、兵器和口粮,甲板上就算让人头叠人头、踩着肩膀站,一条船装一千人就是封顶!”
夏原吉在旁边喘匀了气,马上顶着一头汗水上前帮腔。
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城外的流民方阵:
“王爷,六十艘铁船,满打满算塞进六万丁口。您二位眼下招来三十万无家可归的破落户!”夏原吉干瘦的手指直直指着城下:
“等大军带着这庞大的人流走到江南大码头,走到江边一看,连块上船的木板都没有。他们吃什么?住哪里?”
他声音透着彻骨的惧意:“这二十多万饥民一旦发狂,就地作乱,那就是活脱脱逼民造反的惊天大案!到时候,别说王爷想安生出海,就是朝廷调三大营去镇压,也休想轻易收场!”
这笔冰冷无情的运力死账卡得严丝合缝。一条死路直接横在朱樉面前。
人招来了,没有船。带去江南就会引爆天大的祸端。
朱高炽那对被肥肉挤压成一条线的小眼睛,紧紧盯住朱樉。
这把算盘打得精明至极,故意将祸乱天下的大罪名扣下来。
只要长辈开口求援,他就能用极低的作价,将西安府外围几处未开发的隐秘铜矿全盘划入内务府账本。
“二伯勿怪,侄儿也是替您心急。”朱高炽微微欠身,圆脸上挂起商贾特有的和气笑意,抛出诱饵:“太孙殿下日理万机,再去要船也不好张口。不过内务府那边,侄儿要是去库房挤一挤,还能匀出三十条退役的平底大漕船……”
“留着给你运发霉的陈谷子去!”
不曾出现预想中的气急败坏。
朱樉这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一脚将脚边的半截断木桩踢飞。
他随手把沉重的厚背斩马刀当啷一声扔在石板上,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矮墙上。
“老四家的,你大伯当年可是厚道人,怎么生出你这个算盘珠子长在心肝脾肺肾里的儿子!”朱樉指着朱高炽的鼻子大骂:“你想趁火打劫,把老子最后一点骨髓也榨干净?”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大手指向遥远的南方大江水域。
“本王在长城外头喝足了西北的黄沙,脑子却清醒得很!谁告诉你,本王要去求朝廷那六十条铁皮船来填三十万人的大窟窿?”
朱高炽停下手里的算盘,小眼睛连连眨动,两手一摊:“不指望朝廷拨船,您拿什么运?让这几十万人生出翅膀飞过大洋?”
“海商!”
朱樉咬牙迸出这两个字。
“半年前,朝廷在江南大开海禁,放三十六家和各路散户商帮出海寻财。这半年光江南各地的造船厂,日夜不停下水了多少艘远洋大沙船?少说几千艘!”
他面目极其凶悍:“本王手里有六十艘铁甲巨舰,还有大口径火炮。到了海上,本王的大炮在前面开路,护着那些商队避开南洋海盗抢劫。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们必须把空船舱腾出来,装满本王的人头!这叫借鸡生蛋!”
朱高炽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二伯,您这算盘全打在空处了!”胖世子直接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台面上:
“商贾全是一帮无利不起早的贪鬼!他们拿身家性命去赌命出海,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拉满整船的香料、海外金银、奇珍异宝回金陵城换取暴利!”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您让他们把堆放金砖的贵重舱底全空出来,去装咱们西北这些满身破布、一穷二白的流民?他们宁可把自家船凿沉在江底,也绝不干这种贴钱贴命的亏血本买卖!”
“亏本?”
朱樉仰头大笑。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二伯我在澳洲大陆上有多大的地盘,我随便拉出去一个矿产,哪些商户都会舔着脸上来。“
朱樉的手掌重重劈在自己坚硬的铁护膝上,发出巨大的钝响。
“等那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在海外真真切切闻到了金山银海的血腥味。三十六家拼了命造船出海,他们想不想在海外占山头、修堡垒保住金矿?他们要修城,靠那几个拿惯算盘的账房先生行吗?”
朱樉一巴掌拍在护栏上:“他们得靠本王的火炮,靠本王手底下能拿刀砍人的三十万青壮!”
“等他们再备船出海,流民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累赘,是帮他们守金矿的免费护院!别说让他们拉几个流民,本王就算让他们把亲爹踹下海去腾出个舱位,他们也会把脑袋磕破,来求本王赏他们这趟买卖!”
……
视线飞越几千里江山,直砸江南腹地。
太仓深水大港。
时值午后,东南海风夹杂着浓重的湿咸腥气,猛烈刮散江面上的大雾。
远方的内港水域,十二艘吃水极深的远洋大福船,排着密集的楔形阵型,硬顶着风浪扎入停泊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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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主船高大巍峨,主桅杆上悬挂着一面被狂风撕扯得边缘破烂的“胡”字大旗。
船身外层包裹的铁皮满是深浅不一的刀砍斧剁痕迹,透出远洋恶浪里厮杀过的残酷气息。
太仓港岸边,早已是人头攒动。
几万名扛大包的力工、金陵各大商行的探子、全副武装的码头守备军,加上穿戴整齐的市舶司官员,将整个大码头围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这批出海半年的商帮带回第一手消息。
红松粗缆绳被扔上岸。
重甲士兵冲上前,将其在粗大的青石柱上绕三圈死死锁住。
两块宽阔厚实的过人跳板刚搭上栈桥。
一团圆滚滚的肉球从丈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硬石板上,顺势就地滚了两圈卸去冲力。
那正是大商贾钱百万。
这位以往非顶级蜀锦不穿的江南巨富,眼下身形胖出了足足三大圈。
这根本不是吃出来的肥肉,而是从里到外、每一寸衣物上都绑满了沉甸甸的粗布兜子。
他每动弹一下,布兜里就撞击出极其清脆刺耳的金属碰击声。
“发财了!老子活着回来了!”
钱百万跑丢了一只皂靴也不管,双膝直直砸在水泥地上。
他两只手死命拍打着石板,又哭又嚎。
市舶司主事带着一队抽刀出鞘的官差上前,板着脸厉声喝问:“来者报备关防!哪家商行的船只?装载何等货物?”
另一条跳板上,江南巨富胡万三脚步稳健迈下。
他脸膛被海外毒日头晒得紫黑脱皮,人瘦了一大圈,身上随便套着件腥臭扑鼻的生牛皮坎肩。
那牛皮表面甚至还凝结着砍杀海兽留下的暗红干血痂。
他腰侧没有任何证明江南才子身份的玉佩折扇,只有一把明晃晃的短管燧发枪。
这做派,活脱脱从一个精明富商变成了亡命天涯的悍匪。
“回官爷的话,咱们是江南商帮!刚从澳洲海域归航!”
胡万三扯着沙哑破裂的嗓门大吼,浑身血液都在往天灵盖上直撞。
他大步转身,对着船舷上探出头的大批水手猛打手势。
“开舱卸货!给金陵城的财神爷们开开眼界!”
太仓港外头的力工本想蜂拥上前揽活挣大钱。
“全退后!”
商队护卫首领张瞎子虎步跨上船头甲板。
他没戴铁盔,那只仅存的独眼凶狠扫过下方的码头守备军,右手提着出鞘半寸的百炼精钢横刀,刀背闪着寒光,当场逼退想要靠前的闲杂人等。
底舱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水手们喊着号子合力推开。
一百多号跟着出海的退伍老兵和原班水手,一个个眼冒绿光,压根不用岸上的力工帮忙,自顾自挽起袖管往外扛货。
这帮在海外杀红了眼的汉子,一边扛麻袋一边唾沫横飞地互相大骂。
“张三!你走稳点!袋子里装的全是老子的老婆本!这趟回去,教坊司的头牌老子要包圆三个月!”
“边去!花窑子有啥好的?”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卒单肩扛着大木箱,笑得牙花子全露了出来:
“老子早盘算清楚了,这趟分下来的红利,够回乡下买三百亩连片的水浇地!还得买五个大丫鬟天天伺候我老娘洗脚!咱们这波,算是彻底把祖宗八代的穷根刨干净了!”
“那可不!外头那荒地简直遍地是宝,金沙子混在河泥里随便捞。早知这么好挣,当初拼命也带俺全家一起上船了!”
粗野的笑骂声顺着江风传遍大码头。
第一名走下跳板的粗壮水手,赤裸着晒得通红的臂膀,后背扛着一条破三个大洞的麻袋。
由于袋口未能扎紧,水手脚下踩着湿滑的石板,身形一个不稳。
“啪”的一记闷响。
麻袋底角重重磕在尖锐的青石突起上,底端直接撕裂出一道大口子。
顺着裂口滚落出来的,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劣等碎银。
而是一块足有海碗大小、表面还夹杂着红褐色矿土渣滓的天然狗头金!
这原金未经过任何淬炼打磨,在江南毒日头的直射下,反射出的黄灿灿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膜。
太仓港的狂风压不住这片死静。
码头力工肩膀上的扁担脱手掉落,砸在脚背上都不知喊疼。
几个大商行的管事眼红脖子粗,两条腿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喉咙里直往外咽酸水。
“我的亲娘哎!”一个布商管事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眼角都快瞪裂:“那拳头大的是生金块?”
但这仅仅只是一道不值一提的开胃小菜。
几十名光膀老卒从漆黑的底舱鱼贯而出,两人一组,肩上抬着粗糙赶制的实木大箱。
箱体连黄铜锁头都没装,仅用几根粗糙麻绳胡乱捆扎三两下。
抬至跳板正中,麻绳因不堪重负当场崩断。
“哐当!”木箱重重翻倒在地。
数不清的拳头大狗头金、黄灿灿的碎金块,毫无遮挡地瀑布般倾泻而出。
一箱。
两箱。
十箱。
足足一百多口实木箱子,被水手们粗暴无比地撬开盖板,全部踢翻在栈桥上。
除了满地乱滚的狗头黄金,第二拨脚夫直接挑着粗编的大竹筐走下跳板,筐里全是不掺杂质的极品红铜原矿。
紧接着,几个老兵扛着一人多高、在阳光下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品红宝石原矿床步出底舱。
那些平时在大明能卖天价的极品紫檀木、成捆的极品香料,直接被水手们当成破烂柴火一样随意堆弃在泥地旁边,
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有个负责扫船板的半大小子走下来,肩膀上扛着一杆长矛,矛尖两头挂着十几串破草绳,绳子上串满的,全是鸽子蛋大小的红蓝宝石!
更让岸边所有人理智断线的画面还在后头。
一头原本在船舱底负责抓老鼠的大黄土狗,悠哉悠哉地溜达下船。
土狗走到一个系缆绳的石柱旁,抬起后腿撒了泡尿。
它脖子上套着的项圈,居然是用一根纯度极高的粗大金条,靠蛮力硬生生砸弯套上去的!
这纯金打造的狗项圈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结结实实砸在所有人的心窝子上。
一个路过的军汉眼睛都看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那项圈。
大黄狗立马呲起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张瞎子手中的精钢横刀一指,直接逼退那军汉:“别动俺们的狗!那是外洋给弟兄们抓毒蛇抓老鼠的镇船大功臣!项圈是弟兄们凑金子给它打的,谁碰砍谁的手!”
连大黄狗都挂着大金条项圈!
码头的人群彻底失控。
力工总把头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泥水洼里,双手胡乱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市舶司主事连连后退,他身边的两个账房先生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摔出一摊黑墨。
“大人,这……这税怎么抽?”账房先生咽了口干沫子:“拿秤称?这满地的金块,咱们带来的十个账房累死也盘算不清啊!”
市舶司主事舌头打结,扯开官服领子大骂出声:
“盘个屁的账!马上派快马回金陵!八百里加急上奏太孙殿下!江南要出大乱子了!全天下的商贾看到这一幕,绝对要把工部造船厂的门槛给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