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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地契上盖着大红印,天王老子来也不好使!(第1/2页)
王庭使者裹着一身灰皮袍,连夜换马狂奔三天,毡靴底下的血泡磨破了又长,站在帅案前,腿肚子都在打转。
“李……李大都督,真的凑不够啊,王庭上下……能找出的适龄女子……”
“老子没工夫跟你讨价还价。”
李景隆从帅案后站起身,战靴踩着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使者完全笼罩。
“你们可汗,地也割了,银子也认了,就差这最后一条。二十万个女人,十六到二十五岁,会生养,能干活,少一个都不行。”
使者嘴唇发抖,刚想再说些什么,李景隆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不是指向他,而是指向帐外。
“滚出去,听听外面的动静。”
帐外,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迁徙人潮。
独轮车吱呀作响,男人沉默地推着,妇人抱着娃,队伍一直延伸到天边。
“二十三万张嘴,一半以上是没摸过婆娘手的光棍汉。”
“你应该回去跪下谢恩。老子没用炮弹把你们撒马尔罕夷为平地,只是跟你们借二十万个女人来生娃,便宜你们了。”
使者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是在大明的炮口之下不敢出声。
“大都督……三天,三天时间实在……”
“就三天。”
李景隆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回帅案后。
“第四天鸡叫之前,人要是没凑齐,本公的破夷大炮,就亲自去叫开撒马尔罕的城门。”
他拿起桌上的镇纸,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明的铁炮,可不认什么求饶的降书。我们只认人头。”
使者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何信从旁边走近。
“国公爷,王庭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二十万个活人啊。”
“不够就去抢,去绑,那是他们可汗的家务事。”李景隆冷笑一声。“他手底下那些附属部落,不就是现成的?”
他抬起头,手指点在舆图上那片新划出的“西平府”。
“你以为本公真是色迷心窍?我要的是这些会走路的苞米地。她们生下大明的种,孩子说着大明的官话,长大了拿着大明的户籍,一辈子跟这两千万亩黑土地绑在一起。”
“明白了吗?”
何信躬身退下。
……
撒马尔罕,王庭大殿。
使者带回的话,让整个昏暗的宫殿陷入死寂。
撇脚可汗整个人缩在巨大的木制王座里,反复咀嚼着那句“三天限期”。
“他这是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可汗,”大祭司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金杖在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老臣倒觉得,这未必是绝路。”
“讲。”
“退一万步,就算我们把二十万个女人都送过去,又能如何?”大祭司干瘪的老脸上,透出阴狠的算计:“那些泥腿子汉人,能娶走她们的人,难道还能夺走她们脑子里的信仰?”
撇脚可汗瘫软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一些。
大祭司继续说道:“大明抢地填人,图的是二十年后的根基。可他们算漏了人心。女人带孩子是天性,当娘的每天在摇篮边念诵真神的经文,这孩子长大了,能不认咱们的神?”
“二十年后,这片土地上长起来的,是一群身上流着我们王庭血脉,心里却供奉着草原真神的‘大明人’。他们拿着大明皇帝的地契,却会成为我们最忠诚的信徒。”
“到那时,是大明吞了我们,还是我们从内部,把大明的这块肉给蛀空,还说不定呢!”
大殿里鸦雀无声。
撇脚可汗的指甲划过王座扶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妙……妙极了……”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笑,听起来比哭更瘆人。
“送!别说三天,两天!两天之内,把人给老子凑齐了,塞满他们的大营!”
他整个人靠回椅背,大口喘着气。
“传令下去,所有送走的女人,临行前必须进神帐沐浴,对着真神起誓!老子给他们送的是二十万颗软钉子,大明还以为自己赚了?”
“二十年而已,我们耗得起!”
……
西平府大营,三河口。
连排的避风棚里,一张八尺长桌前,户部主事宋怀仁面前摆着一叠盖好官印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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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户,渭南刘老栓!”
一个干瘦的老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死死抱着一卷发硬的破铺盖,身后跟着他家大小子。
“到了!大老爷,俺在这儿!”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桌前,想伸手,又觉得手脏,拼命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反复猛擦。
宋怀仁将一张桑皮纸递了过去。
刘老栓用两根手指颤抖地捏住纸角,捧到眼前。中间那个鲜红的户部官印,晃得他眼睛发花。
“官爷……俺不识字,这……这上头画的啥?”
“两百亩上等水田,两头壮年黄牛。”宋怀仁翻过一页名册:“你们家两个男丁,算双份。牛在东边大栏里,拿着牌子去牵。”
刘老栓身体一晃,他儿子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
“爹,稳住!”
“俺……俺没事!”
刘老栓把那张薄薄的纸死死按在胸口,手指都在抽筋。
两百亩!他在关中老家,全家六口人指着三亩薄田活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
“官爷,这地……真给俺家了?不用交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地契上是你的名,就永远是你的。前三年不用交税,三年后只纳国税,不交私租。这是太孙殿下的恩旨,神仙来了也抢不走。”
“哇”的一声,刘老栓再也绷不住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
“爹,大喜的日子,你哭啥……”身后的儿子别过头,眼圈也红了。
“滚一边去!”刘老栓吼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捧着地契,转身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走了三步。
扑通!
他整个人跪了下去,额头和膝盖一起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俺刘家生生世世,给太孙殿下当牛做马!谢殿下活命之恩!”
他这一跪,便如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朝着东方,跪倒了一大片。
……
未时,刘老栓被军府向导领着去认地。
当他站在自家的地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从这根红漆界碑,到那边那条河沟,横竖两里地,全是你们家的。”向导用杆子比划着。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土地,油亮得反光。冷风吹过,浓郁的土腥味让他这个老农差点醉倒。
他直接趴了下去,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用力一攥,几滴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刘老栓把那团泥凑到鼻子前,用力吸了一口气,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咸中带甜。
“我的老天爷……这土能掐出油来啊!”
他冲着还在田埂外发呆的儿子咆哮:“还愣着干啥,兔崽子!滚过来给老子摸!”
父子俩跪在自家的土地上,摸了又摸,笑了又哭。
刘老栓的破毡帽被风吹走,他看都懒得看。直到把地里的每一寸都感受遍了,他才起身,准备去捡帽子。
刚走到田埂边,他的脚停住了。
一截半埋在黑泥里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好奇地扯了出来,是一串用粗麻绳串起来的骨质珠子,打磨得十分光滑,看样子是原主人的贴身之物。
跟在后面的向导一看见这东西,神色一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老刘头,这玩意儿别乱捡!”
“一个念经的挂件吧?”刘老栓掂了掂,一脸茫然。
向导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这地以前是他们的,这东西也是他们的。快扔了,晦气。”
刘老栓把那串珠子在手里转了转,没当回事。
“啥他们的咱们的,地契上盖着太孙殿下的大红印,这地就姓刘。”
他随手把珠子往裤腰带上一别,扛起祖传的破铁犁,一脚踩进了自家的二百亩黑土地里。
“儿子,开整!”
……
三河口外,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围成一大片空地。
二十万女人被赶到这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冷风刮过草场,卷起枯黄的草屑。
她们裹着单薄的毡衣,挤在一起取暖。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面无表情,更多的人目光空洞,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