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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杜甫（5）(第1/2页)
李世民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忍不住上翘。
看了一阵，坐直了一些，整个人往龙椅靠背上仰了仰，像是要把那片天幕里的景象都揽进自己怀里。
“嘿，观音婢，你看看，你看看，那就是朕的大唐！”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幕，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长孙皇后开口：“是，妾身看见了，很热闹。”
“热闹？那当然热闹！全天下的人都往长安去，什么人都有。”
“南边的丝绸，西边的香料，北边的马，都往那儿堆。”
李世民比划了一下，“你想想，百万人的城！百万！天下的人都拢到一块儿了！”
“也不知道距今多久？”
“李隆基是吧，干的不错！”
长孙皇后轻声接了一句：“陛下给后世留了好大的底子。”
李世民听了这句话，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转向暮色中的长安城。整座城在暮光里铺展着，像是还没从白日的喧闹里完全醒过来。
李世民看着那片景象，忽然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底气：“你看看，朕的大唐，多好。”
……
画面快进。
开元十九年，一个青年骑着一匹骏马从杜家老宅出发，马蹄踏过水坑时溅起一小片水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杜府”两个字。
十九岁的杜甫策马穿过集市、跨过原野、涉过溪流，一路向东。
镜头掠过太湖的水面、姑苏台的残基、鲁地的麦田，每一帧画面都在日光和阴影之间切换着。
有时在马上大声念诗，有时勒马停在溪边洗一把脸，有时在渡口的酒铺里坐下来喝一碗酒。
旁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阔大的豪气。
【“开元十九年，十九岁的我跨上骏马，开始了漫长而快意的壮游。”】
【“大唐的江山是多么壮丽呀！”】
【“我一路向东，游历吴越，泛舟姑苏台，后来又北上齐赵，在平原上驰骋打猎。”】
二十五岁那年，杜甫的靴子踏上了东岳泰山的石阶。
山风从岩缝里挤出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翻卷，像一面被风灌满的旗。
他弯腰提起衣摆，迈上一级又一级石阶。
到达绝顶时，他站在悬崖边，伸手触到云层的底部，像触到了天穹的最下端。
他望着脚下的群山、河川、城镇，它们小得像沙盘上被随意摆下的几颗棋子。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的声音被风带走，消失在空旷的山谷间。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坦荡。
【“那时的我裘马轻狂，眼中没有战乱，没有饥荒，只有无尽的盛世与我即将建立的不朽功业。”】
【“我以为大唐的太阳永远不会落山，而我必将站在最高峰，沐浴最耀眼的光芒。”】
天幕上弹幕飘过：
【“会当凌绝顶，这是二十四岁之前，杜甫最后一次这么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他，真的以为自己会一直站在山顶上。”】
画面切到洛阳考场。
晨钟响过三遍，大门合拢，尘埃在阳光里慢悠悠地浮动着。
杜甫走出考场时，面容上没有焦灼，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沉黑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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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那日，他站在人群外，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没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像只是错过了一班渡船。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开元二十四年，二十四岁的我在洛阳参加了进士考试。”】
【“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功名却意外落榜了。”】
【“但我并不在意，只当是考官有眼无珠。”】
【“我父亲杜贤在兖州做司马，家里有的是钱粮支撑我继续挥霍青春，继续在那一片广袤的北方大地上游历。”】
天幕上弹幕飘过：
【“落榜了？没事，家里有钱，继续玩。”】
【“这时候的杜甫，还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
画面亮起来，洛阳街头，暮色将尽未尽。
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人迎面走来，步伐不快，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土。
他的面容已带风霜，但眼底那一点光依旧锐利，像没有被磨钝过的剑锋。
那一年，李白四十四岁，刚被唐玄宗“赐金放还”不久。
杜甫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走近的人。
李白也看见了他，两人隔着几步路相望了片刻，然后李白扬起手，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
杜甫快步迎上去。
【“那一年，我三十三岁，我在洛阳遇到了被唐玄宗赐金放还的李白。”】
【“他比我大十一岁。”】
【“虽然带着被朝廷放逐的落寞，但眼底的那股子狂放与仙气依旧令人目眩。”】
【“李白啊李白，那个斗酒诗百篇的谪仙人，我们一见如故。”】
画面切到深秋时节的梁园故址。
枯草在风中伏倒又立起，石阶上落满叶子。
三个人坐在古吹台的石台上，李白盘着腿，高适靠着廊柱，杜甫坐在他们中间。
酒碗在三人之间传了一圈又一圈，剑锋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园子里回响，惊起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鸟。
旁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沉的怀念。
【“不久之后，在广袤的齐鲁大地上，我们又遇到了同在底层蛰伏、满怀边塞抱负的高适。”】
【“我们三人结伴，一路向东，来到了梁宋一带。”】
【“那儿的梁园，那是一段怎样的神仙日子呀！”】
【“梁园曾是西汉梁孝王招揽天下文人的圣地，如今虽然长满了荒草，却正合我们的狂气。”】
【“白天，我们在孟诸的大泽里呼鹰逐兔，跨马射箭，纵情高呼，惊起漫天的飞鸟。”】
【“夜里，我们在古吹台上痛饮狂歌，长剑相击。”】
画面里，李白醉后挥毫，墨迹如云，铺满石阶。
《梁园吟》的字句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墨光。
高适坐在廊柱下，望着北方的夜空，低声说着自己的万里封侯之志。
杜甫坐在他们中间，左右看看，像是想把这两个人的侧影同时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残酒，又望向远处荒草间漏下来的月光。
“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年轻的声音在风声里沉落下去。
【“我们都骄傲到了极点，互相以为知己，我们以为这天下的风云都落在我们三人的酒杯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