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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岑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还有个行业会议要开。
沈律这个王八蛋。
她把沈律的手臂拍红了，他才醒，一醒就压过来，又是一顿饱餐，结束后女人累得餍餍的，男人的精神却很好，眼神清亮，像是被明显滋润过的样子。
岑欢后悔了，不该留夜，更不该同居。
当个情人就蛮好。
会议肯定来不及了。
她索性陪沈律吃了个午餐。
下午沈律亲自送她回家又去公司。
岑欢累极在家里补眠，一直到傍晚才醒过来，一醒来就收到了沈律的微信，告诉她不用去接孩子，说他会提前下班，接了孩子们去他父母那里吃个饭，吃完了再一起带回来。
他还发了一段语音。
让岑欢好好休息。
岑欢听了怎么都觉得暧昧。
他是故意的吧？
女人穿着睡裙靠在床头，正想去洗漱一番下楼喝个花茶，门口传来了吴妈的敲门声：“太太，有两位小姐过来找您，一个姓李一个姓王，说是您家乡同窗，您见不见？”
李梅和王韵？
岑欢想了想轻声说道：“你让她们在花厅里等我。”
吴妈点头说好。
吴妈下到一楼的停车坪，李梅和王韵站在车旁等，一副拘束的样子，她们几乎不敢去看城堡般的别墅，更不敢去想岑欢现在的富贵生活，现在她们才知道陆婧仪死了，彻底地败给了岑欢。
现在岑欢就是全亚首富的女人。
她生下的三个孩子都是沈律的。
——地位牢不可破。
吴妈客气而生疏地请她们进去，一边走一边说：“请两位跟我去二楼小花厅里略坐坐，太太刚刚在睡觉，洗漱整理一下才能见你们，先喝口茶吧。”
李梅小心翼翼扫了下四周。
太奢靡了。
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名画来着。
吴妈发现她的小动作笑了：“这是我们太太的画作！太太就是藏书人，她的画一幅价值千万，先生收藏了很多，这一幅【海岛】是先生很喜欢的，我们沈先生是太太的粉丝呢。”
李梅与王韵再次呆住。
她们现在不禁后悔是不是太冒然了。
她们现在才知道，她们与岑欢的生活，早就不是一个阶层，如果岑欢不想见她们，她们一辈子走不进这样的别墅里，徐莉雅晒出来的一切，跟这里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小花厅40平米左右。
风格考究，一看就是贵妇人招待私客的地方，东西很全。
吴妈很利落地为她们泡了香茗。
“这是太太的收藏。”
“一小包就是上千块。”
李梅与王韵喝得喉梗带刺。
等岑欢的空档，吴妈是一直陪着的，说是陪着其实算是看管，因为别墅里东西价值连城，谁知道这两人是好的坏的？太太要整理再见，晾她们这么久，就不会关系亲密。
吴妈果真猜的不错。
岑欢让李梅两人足足等了半小时。
等到姗姗来迟亦未抱歉。
李梅看着岑欢休闲却金贵的一身，嘴张了张，跟王韵一起陪着笑脸，将手里东西递过来，“岑欢，昨晚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大家都是同窗，以后总归还是要来走的，你在A城一定没有什么朋友吧！恰好我跟王韵调过来了，我们一般还是有空的，以后你寂寞了，找不着人了，就找我跟王韵，我俩随叫随到。”
岑欢坐下来笑笑。
吴妈为她亲手泡上花茶。
李梅看着眼热。
那个杯子很贵，好几千一只，这是什么泼天富贵啊。
她一定要牢牢地巴结住岑欢。
岑欢喝了口花茶，看向落地窗外，声音很轻地响起来——
“李梅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傻？”
“也对，年少时我确实不喜多事。”
“那是因为我不隐忍，陆婧仪就会回去告状，告状了我就会没有饭吃，那时我在你们手下其实吃不少亏，但是我一向不是记仇的性子，因为没有必要，因为不是一个圈层了，我没必要记着那些找不痛快，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跟你们再遇上，陆婧仪死了，她的小姨死了，她的妈妈死了，就连我的父亲岑雪松也死了，他为了我去撞车，将眼角膜捐给了沈律，生命的最后，他的选择算是一种回归吧！我所有年少的恨，在见到岑雪松的遗体时，全都释然了，所以再见到你们两个，我从未打算对付你们，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不计较，你们却还是喜欢欺凌弱小，倘若我不是沈律的爱人，倘若我没有现在的地位，我想我会在你们手里吃亏，我会被你们联手弄得很不堪，你们会利用林凡，利用徐莉雅来羞辱我，徐莉雅那种性子，大概会在当众给我一个耳光，即使我什么都没有做，即使一切都是林凡的错处，可是弱小的人从不无辜，因为你们不让她无辜，你们在一旁看着我被践踏，心里大概会跟从前一样欢畅。”
……
一席话让李梅说不出话来。
她抖着嘴唇半晌才说：“我们没想那样做。”
岑欢微笑：“你们做了！否则徐莉雅怎么会有我的微信？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总不会是林凡告诉她的。”
李梅一脸苍白。
王韵也好不到哪里去。
岑欢语气仍是轻浅无比：“辞职吧！别让我在A城再见到你们两个。”
李梅不相信她有这样大的能量。
她想要说话，但是被王韵拉住了。
小花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律。
沈律看着岑欢心里荡漾开来。
他的眼角膜是岑雪松捐的。
那天是大年三十。
周旭忽然通知他准备手术。
岑雪松亦是那天出车祸，后来是岑欢亲手料理后事，她还将岑雪松的骨灰送往J城，一切都有迹可寻了，她之所以将岑雪松体面送完，是因为岑雪松捐了眼角膜给他。
原来是这样得来的眼角膜。
所以那段日子，岑欢总是看着他的眼睛。
岑欢看着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律很轻地开口：“将孩子送我爸妈那里，公司里临时有个会议要开，文件放家里了，我回来拿，孩子就留在那里一夜，我爸妈会照顾好的。”
他没有去看李梅王韵。
她们不重要。
他的眼里只有岑欢。
岑欢轻嗯一声，她知道沈律有话想跟她说，于是给了吴妈一个眼色，吴妈立即明白了，对着李梅和王韵开口赶人：“二位先走吧。”
李梅的嘴巴张了张。
最后到底一个字未敢讲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她仍是见到了满堂富贵，可是这一次不是惊叹而是后怕，因为从前被她欺凌的女人有了捏死她的能力，只要岑欢愿意，她李梅大概找不到任何工作，现在她只是要她回J城。
走出别墅像是一场梦般。
李梅忽然就掩面哭泣。
王韵一直没有说话。
但她心情与李梅类似。
岑欢跟从前不一样了。
……
小花厅里只有沈律与岑欢两个。
岑欢轻声说：“我帮你拿文件。”
手腕却被男人捉住了。
他捏着她的细腕良久，很慢地将她拖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说感谢太矫情，说别的又词不达意，唯有这样抱着她，叫她体会他的存在。
岑欢知道他听见了。
其实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以前不说是他们没有和好，没有一起生活，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他也该知道。
他们没有说眼角膜，女人伏在男人的肩上，很轻地说：“沈律你知道吗，看见李梅和王韵我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从前我会恨的，但是他最后为我做的那件事情，我不再恨了，他给我选择，他将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他让我选择一个健全的男人，而不是妥协与求全，小时候我吃过很多苦，他总是很疼婧仪……你也是，你也是。”
她没有哭，只是颤着搂紧他的脖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伤。
不为人知。
岑欢的伤在童年，在年少，在不被爱的每天。
纵然她得到一切，可是那些伤早就刻在记忆里，轻易拔不掉的了。
沈律拥紧她，他亲着她的发心，很温柔地安抚她：“我知道，是我不好岑欢！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把我那份，把你父亲那份全都补偿给你，我用一生弥补你，往后你可以叫我沈律，可以叫我老公，还能叫……”
女人及时捂住他的嘴。
一张好看的薄唇就是胡言乱语。
沈律亲在她的手背上。
目光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