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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钥匙
石磊醒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一回。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医疗层那种千篇一律的白。然后是仪器滴滴的响声，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胸口疼，但还能忍。他试着动了下手指，能动。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石磊偏过头，看见苏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左手拿着那本旧笔记在看，右手还裹着绷带。
“嗯。”石磊声音哑得厉害，“多久了？”
“一天一夜。”苏野合上笔记，“医生说没大事，骨头接好了，内出血止住了。但得躺至少一周。”
石磊没说话，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儿，问：“裂隙呢？”
“关了。”
“人……死了多少？”
苏野沉默了两秒：“十七个。”
石磊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笔记里写了什么？”石磊忽然问。
苏野重新翻开笔记，翻到中间一页，递过去。
石磊接过。他认字，但楚老的字迹太潦，看得吃力。勉强认出几行：
“……回响非随机，乃心象之映照。守护者得火，隐匿者得影，坚守者得岩……然此皆表象。”
“深渊有七，回响亦有七阶。每阶皆需‘钥匙’开启……”
“钥匙是什么？”石磊问。
“不知道。”苏野摇头，“笔记里没写清楚。但陈迟说，他就是钥匙。”
石磊把笔记还回去，重新躺好：“听不明白。”
“我也听不明白。”苏野说，“但有一点能确定——我们觉醒的能力，可能只是……第一阶。”
病房门被推开。
江锐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个饭盒：“哟，醒了？正好，食堂刚开的饭，土豆炖肉——虽然肉少了点。”
他把饭盒放床头柜上，又掏出个苹果，扔给石磊：“补充维生素。”
石磊接住苹果，没吃，拿在手里转着玩。
“陈队呢？”苏野问。
“在训练室。”江锐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带着林影和苏圆测试能力。你是没看见——林影那影子现在能分出三个了，虽然维持时间短，但吓人啊。苏圆更离谱，她眼睛一扫，就能看出我心跳多少、血压多少，跟人形CT机似的。”
他说着，压低声音：“我听说……上面要给我们小队正式编号了。”
苏野抬头：“什么编号？”
“‘破晓’。”江锐说，“陈队起的。意思是……天刚亮的时候。”
破晓。
苏野默念了一遍。
“还有，”江锐继续说，“雷指挥昨天开了个会，把陈队的权限提到了S级。现在总局里，除了雷指挥本人，就陈队权限最高。”
“这么高？”石磊皱眉。
“裂隙关了，这就是筹码。”苏野说，“而且陈迟知道的比谁都多。上面需要他。”
正说着，门又开了。
林影和苏圆走进来。两人都穿着训练服，头发湿漉漉的，像刚出过汗。
“测试完了？”苏野问。
“第一阶段完了。”林影在床尾坐下，“我的影分身最大维持时间八秒，极限距离二十米。超过会精神透支。”
苏圆补充：“林影的能力消耗模式和江锐相反。江锐是瞬间爆发型，她是持续消耗型。理论上可以开发出更复杂的应用，比如……影子陷阱。”
“陷阱？”江锐来了兴趣。
“比如在敌人必经之路上预先布置影子，等目标经过时实体化攻击。”苏圆说，“但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时机把握。”
石磊听着，忽然问：“那我呢？”
苏野看向他。
石磊摸了摸胸口那片岩石纹样：“我这个……能开发成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防御强化是肯定的。”苏圆推了推眼镜，“但根据笔记里的说法，‘坚守’的核心特质可能不止是硬扛。也许……可以开发成群体防护？”
“怎么个群体法？”石磊问。
“不知道。”苏圆老实说，“这只是猜想。需要测试。”
正聊着，病房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特别行动队‘破晓’全体成员，请立即到指挥中心三号简报室。重复——”
声音是机械女声，冰冷，不带感情。
五人对视一眼。
“走吧。”苏野起身。
“我也去。”石磊撑着想坐起来。
“你躺着。”苏野按住他，“伤没好。”
“又不是腿断了。”石磊推开他的手，咬牙坐直，额头渗出细汗，“能走。”
苏野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六个人——算上石磊——离开医疗层，坐电梯往上。
指挥中心在地下二十米，比医疗层深。电梯下降的时候，有种轻微的失重感。
三号简报室不大，长方形，中间一张会议桌，周围十来把椅子。墙上有投影幕布，现在黑着。
陈迟已经到了。他站在幕布前，背对着门，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
雷指挥也在。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坐。”
六人坐下。石磊动作慢，江锐扶了他一把。
“人都齐了。”雷指挥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先说好消息。星光广场的灾雾浓度，在裂隙关闭后二十四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周边区域的物理规则紊乱现象基本消失。目前判断，污染没有进一步扩散的风险。”
他喝了口水：“这意味着，你们的任务成功了。而且是超额成功。”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以，”雷指挥放下保温杯，“总局决定，正式授予特别行动队‘破晓’编制，编制等级A，直属总局指挥。所有队员权限提升至B级。”
他顿了顿：“另外，鉴于陈迟同志的贡献和特殊能力，总局决定成立‘深渊对策特别研究室’，由陈迟同志兼任主任，负责所有与深渊相关的研究和行动策划。”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苏野看向陈迟。陈迟还站在那儿，背对着所有人，没回头。
“接下来是坏消息。”雷指挥的声音沉了下去，“二十分钟前，西南军区传来紧急通报。滇南边境，瑞丽方向，监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波动模式……和星光广场裂隙开启前，一模一样。”
幕布亮起。
卫星地图。滇南，中缅边境。一个红点在不规则地闪烁，周围有扩散的波纹。
“波动源距离边境线不到五公里。”雷指挥说，“初步判断，是第二道裂隙的预兆。开启时间……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