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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鸢，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我脑子笨，说话也直，老是惹你生气。我干活也毛手毛脚的，还总是受伤……你那么好，又温柔，又细心，会治病，还会采药，长得也漂亮，大家都很喜欢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勇气一股脑都挤出来。
“但是我想……就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让我学着对你好，保护你，不让你难过……我想做你的伴侣，行吗？”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又快又轻。
柳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看着泽阳那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含着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泽阳呆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傻傻地看着柳鸢，看着她又哭又笑地点着头，过了好几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太高兴了，高兴到让他瞬间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只想跳起来大喊大叫。
可他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脸上却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柳鸢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
“嗯！我不动！”
泽阳立刻坐得笔直，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柳鸢，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
柳鸢擦掉眼泪，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头上还没干的冷汗，关切地问他：“还疼吗？”
“不疼！”
泽阳立刻摇头，声音响亮，仿佛刚才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人不是他。
但随即，他又小声补充道：“……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柳鸢没拆穿他，只是从怀里拿出自己干净的手帕，小心地替他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
“好！”泽阳用力点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柳鸢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她走到帐篷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泽阳还保持着笔直的坐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傻笑一直挂在脸上。
帐篷帘子落下，隔断了视线。
泽阳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回兽皮上，脚上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再次清晰起来，可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把那股疼痛都驱散了不少。
他咧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因为疲惫和失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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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狮族老寨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火红皮裙、身形矫健的雌性拨开人群，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担忧。
云晴跟着一支从远处交易点回来的小型商队，终于回到了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当看到眼前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繁华热闹的虎狮城，而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废墟和简陋拥挤的临时营地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爹！”她急切地呼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云枫正在和严睿、泽辉商量清理一片区域的事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云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向从容的他也瞬间红了眼睛。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将云晴紧紧抱住，力气大得让云晴“哎哟”了一声。
“你跑哪儿去了？！啊？！”
云枫松开她一点，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真的没事，连根头发都没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随即，一股后怕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他板起脸，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语气严厉：“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啊？到处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云晴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乖乖挨训，一句都不敢反驳。
等云枫那阵急火稍稍过去，语气缓和了些，她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虎狮城……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云枫看着她这副吓坏了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拉着云晴走到一边相对安静的角落，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碗热水，这才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将魔化白鲸是如何毁灭虎狮城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一一讲述出来。
他没有刻意渲染，只是简洁又客观地陈述事实。
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云晴听得目瞪口呆，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剩下毫无血色的苍白。
她捧着陶碗的手不住地发抖，热水溅出来烫了手也浑然不觉。
即便此刻亲眼看到虎狮城那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废墟，感受到空气中依旧弥漫的刺骨寒意，她也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生活在这里的大家，究竟遭遇了怎样毁天灭地、近乎绝望的厄运。
而她，竟然在灾难发生前，偷偷跑去了远处的交易点，躲过了这一切。
如果虎狮城没能挺过去，她是不是连父亲母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我再也不乱跑了……”
云晴放下陶碗，紧紧抓住云枫的袖子，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就乖乖待在这里，待在虎狮城，和大家在一起，哪里也不去了，真的……”
看着她这副悔恨交加的样子，云枫心里最后那点残余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云晴的背，放柔了声音：“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嗯！”
云晴用力点头，扑进云枫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将这一路的担惊受怕和此刻得知真相的恐惧愧疚，全都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