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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笨重迟缓。
装甲微微下蹲，然后以一种极其流畅连贯的动作站直了身体。
它活动了一下脖颈，转了转肩膀，弯了弯膝盖，所有动作都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轻盈有力。
“‘破军’装甲的核心，是内置的全覆盖式‘神经感应’操作系统。”
方宇开始了他的解说，同时将装甲内部驾驶员的主视角，投影到了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是清晰的外部视野，视野的边缘则叠加着各种数据流：方向坐标、地形扫描图、系统状态、虚拟准星……
“驾驶员并不需要去学习如何‘开’这台装甲。他只需要像平时走路、跑步、挥拳一样，做出他想做的动作。”
“装甲内部的生物电传感器会实时捕捉他全身肌肉的电信号和大脑的动作意图，瞬间将其转化为机械指令。”
“在驾驶员的感觉里，这身高达两米五、重达一吨的装甲，就和他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间，场地中央的“破军”开始动了。
它先是小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进入了全速冲刺。
它那巨大的金属脚掌每一次落地，都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沉重的身躯却跑出了令人咂舌的高速，屏幕上显示的速度赫然达到了40公里/小时。
那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速度。
在冲到一个十米高的垂直障碍墙前时，它没有丝毫减速。
只见它双腿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一只金属手臂在墙壁顶端一撑，整个身体就以一个完美的弧线翻越了过去。
落地时，巨大的液压关节起到了完美的缓冲作用，稳稳落地，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卡斯特罗已经忘记了手里的雪茄。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钢铁巨人在场地上腾转挪移，辗转腾挪，做出各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战术动作，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惊愕。
“接下来，是火力。”
方宇切换了指令。
场地侧面的武器库缓缓打开，一排移动武器架滑了出来。
“破军”走到武器架前。只见它的右臂前段装甲打开，露出了一个标准化的武器接口。
它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挺造型狰狞的六管转轮机枪，接口自动锁定，在一阵机括声中完成了挂载。
“考虑到你们的作战环境和后勤压力，”
方宇解释道。
“‘破军’采用了模块化武器设计。”
“这挺是12.7毫米口径的‘暴风’智能机枪，内置的火控计算机会辅助驾驶员进行弹道修正和目标锁定，有效射程800米，射速每分钟3000发。”
“用它来压制敌方火力点，或者撕碎轻型载具，绰绰有余。”
远处，靶场上升起了三个模拟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破军”举起了手臂，枪口对准了目标。
随着驾驶员的意念锁定，众人能从全息屏幕上看到，三个碉堡都被红色的方框锁定。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响起。
六根枪管旋转成一团模糊的黑影，炽热的弹链如同火鞭般从枪膛中喷涌而出。
子弹暴雨般倾泻在最近的那个碉堡上，发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金属撞击声。
肉眼可见的，那坚固的碉堡正面被子弹啃食出一个个缺口，水泥块四处飞溅，里面的钢筋被一根根打断。
不到十秒钟，整个碉堡就在恐怖的金属风暴中被夷为平地。
格瓦拉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见过重机枪，但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而又狂暴的火力。
不等他们从震撼中恢复，“破军”又转向了第二个碉堡。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机枪，而是抬起了它的左臂。
左臂上挂载着一个类似六联装火箭发射器的装置。
“左臂是多功能发射巢，可以装填烟雾弹、高爆榴弹或者‘蜂刺’攻顶微型导弹。”
方宇介绍道。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一枚小巧的导弹拖着白烟从发射巢中飞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向上的弧线，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直向下，精准地灌入了第二个碉堡的顶部。
无声的闪光之后，是沉闷的爆炸。
整个碉堡仿佛被从内部充气的气球，猛地鼓胀了一下，然后伴随着冲天而起的黑烟和火焰，轰然垮塌。
而对于第三个最远处的碉堡，“破军”只是抬起右臂，从肩部的挂架上，一枚造型稍大的导弹呼啸而出。
导弹飞行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命中了目标。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碉堡炸得粉碎，威力堪比一发155毫米榴弹炮。
在短短一分钟内，三个足以让一个步兵排啃上大半天的坚固工事，就这么被一台“破军”轻而易举地抹去了。
“除了正面火力，防护也是重中之重。”
方宇的指令下达后，场地另一侧的固定炮台上，一挺架设好的14.5毫米口径高射机枪，在无人操控下，对准了静立在场地中央的“破军”装甲。
“开火。”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响，一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龙，狠狠地抽打在“破军”的胸口上。
那是足以击穿二战时期所有轻型坦克的恐怖弹药，每一发都带着毁灭性的动能。
装甲被打得火星四溅，不断地轻微后仰，但它始终牢牢地站立在原地，没有倒下。
猛烈的射击持续了整整十五秒才停下。
硝烟散去，只见“破军”装甲的胸口变得一片焦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但没有一发子弹能够击穿那厚重的复合装甲板。
装甲动了动，拍了拍胸口的灰尘，然后对着炮台的方向，竖起了一个中指。
这个充满人性化的挑衅动作，让刚刚还紧张得屏住呼吸的阿连德，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卡斯特罗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后哈哈大笑。
“见鬼，我喜欢这小伙子！”
“最后，也是我认为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一项功能。”
方宇加重了语气。
“侦察与信息感知。”
场地内，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模拟出夜晚的环境。
同时，十名穿着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吉利服的狙击手，悄悄进入场地，各自寻找掩体潜伏了起来。
在肉眼看来，他们完美地融入了那些模拟的灌木、岩石和壕沟之中。
“现在，请格瓦拉同志告诉我，你能找到他们吗？”方宇问道。
格瓦拉眯起眼睛，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仔细地扫视着整个场地。
作为伪装和反伪装的大师，他勉强找到了其中两三处可能藏有人的可疑位置。
“很难。”
他诚实地回答。
“但是对于‘破军’来说，很简单。”
方宇在屏幕上一点。
全息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原本昏暗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由蓝、绿、红构成的热成像世界。
冰冷的地面和岩石是深蓝色，而那十个潜伏的狙击手，无论他们伪装得多么好，他们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都无法隐藏。
在热成像视野里，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清晰无比的发出橙红色光芒的人形轮廓，头上还被系统自动标记上了红色的三角警告符号。
“在丛林里，特别是在夜晚，”
方宇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面对装备了热成像和战场数据链的‘破军’，任何形式的伪装和埋伏，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们的敌人，在你们的战士眼中，将永远是那个漆黑夜晚中，最耀眼的篝火。”
全息屏幕上，“破军”将那十个“篝火”的位置坐标，一个个地标注在了战术地图上，然后好整以暇地切换回榴弹发射器，对着其中一个藏身点，打出了一发震撼弹。
剧烈的闪光和爆炸声后，那个藏起来的狙击手捂着耳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宣告出局。
试验场重新亮了起来。
卡斯特罗、格瓦拉、阿连德，三个人久久地沉默着。
如果说，“玄鲸”带给他们的是对未来海战的颠覆性认知和狂喜。
那么“破军”，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于陆地战争形态彻底改变的恐惧与渴望。
卡斯特罗仿佛看到，未来的古巴军队，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这样的丛林战神。
鹰酱的军队一旦登陆，迎接他们的将是无休止的、神出鬼没的噩梦。
格瓦拉则想得更远。
他想到了玻利维亚的山地，想到了非洲的丛林，想到了全世界所有被压迫人民进行武装斗争的地方。
如果他们都能拥有“破军”……那将是一幅怎样壮丽的画卷？
革命的火焰，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燎遍整个世界！
“方院长……”
卡斯特罗的声音在颤抖，他大步走到“破军”的面前，那台装甲的驾驶员已经走了出来，正在擦汗。
卡斯特罗伸出手，像抚摸着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在那冰冷坚硬的装甲板上反复摩挲。
“我收回我之前的任何些许怀疑。”
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对方宇说道。
“坦克？火箭炮？跟它比起来，那些东西都是博物馆里的垃圾！”
“这！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革命武器！”
“我需要它们！”
切格瓦拉也走了过来，他盯着“破军”，眼神狂热得像在看自己的情人。
“越多越好！有了五十台……不！二十台这样的‘破军’，我就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解放任何一个南美国家的首都！”
阿连德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扶着栏杆，喃喃说道。
“有了它，我的士兵们就不用再去当炮灰了……我们就能拥有保卫自己民选政府的力量了……”
方-宇静静地看着他们，等他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说道：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真正的战争，早在武器对撞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是工业的战争，是科技的战争，更是思想的战争。”
“而我们，将为你们提供赢得这场战争的所有工具。”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而且，我向各位保证。”
“今天你们看到的，还仅仅是开胃菜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