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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一片死寂。
这次，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格瓦拉缓缓地松开紧抓着护栏的手，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方宇。
那眼神中混杂着敬畏、恐惧，以及些微身为游击战术大师棋逢对手的兴奋。
“单向信息透明……”
格瓦拉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战场上，这就等于……宣判了其中一方的死刑。”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阿连德则是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他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即便是强大的鹰酱海军，在它面前也只是一个又聋又瞎的巨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卡斯特罗没有说话，他只是大步走到全息屏幕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张“玄鲸”拍下的照片。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狂喜，有解放，还有一种即将手握毁天灭地之力的迷醉。
“来吧，同志们。”
方宇的声音将他们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
“好戏才刚刚开始。现在，让我们来见证一下这件‘玩具’，是如何完成它最终的使命的。”
他指向远处海面上那个巨大的红色轮廓——
一艘锈迹斑斑，满载排水量接近两万吨的退役油轮改装靶船。
“最终测试：实弹攻击。”
方宇重新将手持终端递给卡斯特罗。
这一次，卡斯特罗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接过终端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这一次，您只需要选择三号机，”方宇的语调依旧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选中那艘靶船，点击那个红色的『攻击』按钮。”
卡斯特罗深呼吸，照着方宇的指示操作。
他在海图上点击了代表“玄鲸”三号的图标，然后又重重地点在了那个巨大的红色靶船轮廓上。
靶船被一个跳动的红色准星牢牢锁定。
准星旁边，一个血红色的，带着火焰和骷髅标志的虚拟按钮弹了出来。
卡斯特罗的目光，在这枚按钮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个按钮背后所蕴含的，那种原始而纯粹的毁灭性力量。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某一天，在古巴外海，他会对着一个代表着鹰酱航母的红色轮廓，按下同一个按钮。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悬停在那个按钮上方。
栈桥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海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为了自由的古巴。”
卡斯特罗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决绝地按了下去。
没有警告，没有倒计时。
在卡斯特罗按下按钮的同一时刻，停在水面上的“玄鲸”三号瞬间启动，一头扎进水里，消失不见。
这一次，没有超空泡产生的白色水线，水面上静悄悄的。
全息大屏的左侧，显示着“玄鲸”三号的攻击视角，它正在水下以60节的静默巡航速度，如同真正的深海捕食者一般，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
屏幕上，巨大的船底轮廓越来越清晰。
在距离靶船约一公里时，屏幕上的速度参数开始疯狂跳动。
“超空泡模式启动。”方宇解说道。
只见画面中的“玄鲸”，艇首忽然喷出一团白色的气雾，瞬间将自身包裹。
整个画面视野一清，仿佛突破了水的界限。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传来，眼前的船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启动超空泡模式，到抵达靶船下方，用时不到十秒。
接着，攻击视角的画面猛地一震，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没，然后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栈桥上的人们，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他们看到的，是远方那艘巨大的靶船，仿佛被一只从海底伸出的无形巨掌狠狠托举了一下。
整个船体中部猛烈地向内、向上弯折，呈现出一个诡异的“V”字形。
甲板上的建筑和铁锈如同纸片般被抖落。
万籁俱寂。
一秒后。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白色火球，从靶船的中心位置轰然爆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迟到了数秒的雷霆巨响！
轰——！！！！！！
爆炸声如同天神的咆哮，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扫过海面。
码头上的人们感到一股强风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那艘排水量近两万吨的钢铁巨兽，在火光中，像一根被大力掰断的饼干，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无数燃烧着的碎片被抛向数百米的高空，如同节日里盛放的末日礼花。
断裂的船头和船尾，在自身的重力下高高翘起，几乎与海面垂直，然后带着不甘的悲鸣。
缓缓的沉入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白沫和黑烟的漩涡。
许久，许久。
码头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震撼到彻底失语。
海风重新吹拂，带来了浓烈的硝和燃烧后的金属气味。
海面上，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漩涡，和一些零星还在燃烧的漂浮物。
“我的……”
卡斯特罗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他手中的那个金属终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正在缓缓平息的漩涡，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圣母玛利亚啊。”
阿连德扶着栏杆，缓缓地坐倒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突然，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似于癫狂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卡斯特罗。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仰起头，对着天空，放声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太久的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切！阿连德！你们看见了吗！”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一把冲过去，像头熊一样紧紧抱住了站在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方宇。
“天使！这是天使的杰作！方院长，我的朋友！你就是上帝派来解放我们的使者！”
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我爱死这个东西了！我爱死它了！！”
格瓦拉没有笑。
他只是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终端，用衣袖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双手捧着，递还给方宇。
他的动作，像是在交还一件神圣的法器。
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灼热。
“方院长，我只有一个问题。”
“这样的武器，它的生产线……我们真的，可以拥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