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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破阵子·解狼(第1/2页)
神龙山谷内的厮杀,已化作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五十矢连弩并未现身。这柄足以颠覆战局的利刃,被李恪深藏于暗处,绝不可落入吐蕃探子的眼中。
此前在天斗关大破突厥残部时,李恪便已用过了各种改型版的诸葛弩——无论是单兵连发版,还是大型固定床弩,皆已大放异彩。如今,这五十矢连弩更是重中之重,除却在天斗关以三千恶匪试锋外,必须隐秘。唯有在最关键的时刻骤然亮出,方能给予吐蕃人致命的震慑,令其肝胆俱裂,惊骇天下。
至于火药,李恪倒是不急。
他筹谋的,是改造投石车。
他借用了后世现代车轮的机械原理,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轮式投石车。这种投石车,除了能发射特制石块砸人之外,还有另一个极其霸道的用途——砸土!
石头砸不碎,但砸松泥土却轻而易举。投石车将前方的硬土砸松后,再由这种轮式车从上面碾过,将松土死死压实。战时,它是砸敌的攻城利器;闲时,它便是开山修路的基建神器!
既然这片大陆上配制黑火药的材料尚不齐全,且受官府严管,那便干脆用这种轮式投石车代替!
入朔西以来,李恪一直在等道家之人到来。或许,他们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此刻,山谷中的战局已呈一边倒之势。
自朔西王府放下军镇门桥的那一刻起,战斗便彻底沦为一场碾压。五十名重甲骑兵宛若钢铁推土机,一路横推而过,以苍狼族战兵的血肉铺就一条猩红之路。其后,百名轻骑兵紧随跟进,清扫战场。其中五十名新晋骑兵,皆是朔西新兵中拔擢的精锐,身着黑色轻甲,随老骑冲杀,勇猛无畏。
再往后,则是朔西步兵方阵。刀盾手居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殿后。“嗖嗖嗖”的破空声中,箭雨自军阵后方倾泻而出,苍狼战兵成片倒下。
另一侧,苍狼族军阵后方。
刘紫衣手持李恪所赠长刀,如一匹红色烈马,一路踏过,所及之处,苍狼族战兵尽数伏诛。太尉宗师境巅峰高手,凭一口真气,便可敌万军。她身侧,董元良双手挥舞铁棍,宛如猛虎出闸,棍棍爆头,棍棍致命。他天生神力,辅以霸道真气,一入战场,便是一尊无敌猛将。其杀戮之效,与刘紫衣不相上下。
“杀!”
鲜血漫出山谷,染红了整条河流。
此时,神龙山谷三面不通,唯有两边谷底可走。
其中一边,早已被李恪提前派重兵死死堵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剩下的苍狼战兵,唯有朝着另一边的谷口奔去。那里,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生路。那里,空无一人,没有汉人的军队,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有的苍狼战兵还在疯狂地朝着谷口奔走,企图苟延残喘;但那些骨子里还有血性、对生无望的战士,则选择了决死冲锋!他们红着眼,嘶吼着,朝着前方的朔西军阵发起了反扑。
“噗噗噗……”
迎接他们的,只有无情的刀剑与箭雨。冲在前面的,一个个被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整个谷底。
但,一阵风吹过。
忽然之间,神龙山谷口,多了一个人。
那人面容包裹在白色纱布中,只露出一双丹凤眼,怀抱古剑,脊背挺直如松,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杀气。那气势,是太尉宗师级。但头顶未有“三花”聚顶,没有太尉宗师境威压外显。
“杀!”
一群苍狼族致果校尉境战将飞扑而上:“这不过是一流战将,千人敌而已!围殴他,干死他!”
“嗖嗖嗖……”
苍狼族致果校尉境战将们挥舞圆刀,围杀而至。刀光、剑影、枪棍,兵器如潮,人如浪,蜂拥狂攻。放眼望去,傲然屹立的千面郎君,仿佛随时会被这人潮淹没,被势不可挡的大军碾成齑粉,在下一刻便被践踏成泥。
“哼……”
千面郎君一声冷哼,拔剑而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雄浑的真气,在血腥的山谷中轰然回荡:
“人剑渡众生,杀伐乃护民!”
“吾之剑,仁者之剑也!”
“吾之心,仁也。以杀行仁,道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破阵子·解狼(第2/2页)
话音落,剑光起!
一道冷冽剑光,长三尺,无坚不摧。
“噗噗噗……”
苍狼战兵的身子纷纷自腰部分离,鲜血狂喷,内脏满地。一剑之后,神龙谷口血腥犹如屠宰场。
然而,千面郎君那双露在纱布外的丹凤眼中,没有半分杀戮的狂热。悲伤与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在犯下滔天杀戒的同时,亦在悲悯地超度众生。
他的一生都在杀伐中度过,但他每一次拔剑,都是以杀伐渡人。他从未真正杀过几个好人。他的心,对敌早已坚如磐石,对民对友却柔软如泥。对敌,他从来不手软;对民对友,他却从未动过手,哪怕偶尔动手,也不过是失手之过而已。
“嘶嘶嘶……”
剑气纵横,一人战千军,寸步不退。
“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眼底竟泛起了一层水雾,险些落泪。
他看着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苍狼战兵,声音沙哑地开口:“苍狼人,王爷教了我一首诗,要听吗?”
“我杀你们,实乃被动之事……但不得不为!”
此刻,苍狼战兵已无拒绝的权利。
千面郎君吟道:
“苍狼,苍狼,白日捕食满月狂。”
“螳螂捕蝉,我在旁。”
“庖丁解牛,我解狼。”
“护国护民,职在旁!”
他觉得很遗憾。因为王爷只教了他这四句。但这四句诗,句句透着宿命,字字皆是杀机!
那一声“苍狼,苍狼”,不像是诗,倒像是一声悲悯的呼唤,又像是一道索命的咒语。
他一边吟唱,一边挥剑。他的剑法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而变成了一种极致的艺术。就像庖丁解牛那般,游刃有余,精准而优雅地“解”开每一个苍狼战兵的身体。
“你们在白日捕食,在满月之夜吞噬猎物时,是何等的狂傲……你们把别人当成猎物,极致的狂傲。”他轻声呢喃,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真理,“可你们不知道,当你们这只螳螂在捕蝉时,我这只黄雀,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你们。”
“庖丁用极致的艺术去解牛,我便用同样的方式,来解你们这群贪婪的狼。”
“这不是杀戮……这是护国护民,职责在旁。我没有办法,只能用你们对待猎物的方式,来对付你们。”
剑不停,一步杀三人,杀得谷口尸体越堆越高。
神龙山谷中,苍狼族战兵已成困兽。朔西军阵、刘紫衣与董元良、孔回三方,将他们疯狂压向谷口,任由千面郎君屠戮。苍狼族全军覆没,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李恪的身影,已神秘消失于山谷之中。
神龙山顶。
两个黑衣斗篷人望着千面郎君的杀人剑,瞳孔急剧收缩。又一个太尉宗师?朔西王府的实力,当真可怕!这王府之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一名黑衣斗篷人问道:“君老,那剑道高手吟唱的诗中,可蕴含着什么深意?”
君老黑衣斗篷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苍狼,苍狼……那不是诗,那是咒语啊!他在呼唤苍狼部落的图腾,又像是在对这个部落下达死亡的判决。”
“白日捕食,满月之时最为狂躁,那是他们最猖狂、把别人当猎物的时候。螳螂捕蝉,他却如黄雀一般在旁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别人庖丁解牛,是将杀戮化作极致的艺术;他却以剑解狼,用同样的极致艺术,去收割这些贪婪的生命。”
“这一切的杀伐,皆是为了护国护民。职责在旁,身不由己啊!”
“此诗,杀意凛然,却又心怀天下。写诗之人,定是个胸怀大志的枭雄!”
“但,我觉得此诗只写了半首……若我遇到写诗之人,定要问问他,这首诗的名字叫什么。”
忽然,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这首诗的名字,叫做《解狼》。”
两个黑衣斗篷人大惊:“谁?”
李恪眼皮一抬:“我就是写诗人。”
“而你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