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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海尔公司将与蚌埠市政府,怀远县政府深化合作,为蚌埠的经济发展贡献我们海尔人的力量。”
电视屏幕上,天满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将未来五年内海尔在蚌埠的投资计划,说得头头是道。
冯建军看着,脸色越发的阴沉。
起身去将电视给关了。
刚刚徐副市长打来电话,向他汇报了这个消息。
按照之前的计划,海尔公司即将建在蚌埠怀远县的洗衣机生产线,原本应该是建在徐州工业园区的。
早在几个月之前,园区那边就已经向徐州市......
暴雨突至,山洪预警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李天明刚走到村口,就被值班的民兵拦下:“书记,东坡泄洪渠水位超警戒线了!张工说再不疏通下游,整个梯田区要淹!”他二话不说转身奔向工具房,抓起铁锹就往山上跑。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山路泥泞湿滑,但他脚步未停。半道上遇见背着药箱赶来的宋晓雨,两人只对视一眼,她便默默跟上。
“你去前段指挥,我带人守后坡。”她声音不大,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她不是在请示,而是在承诺。他们早已无需多言。
抵达泄洪口时,已有十几名村民冒雨集结。牛家伟正用绳索绑住自己腰身,准备下沟清理堵塞的树枝和碎石。“水太急,得有人下去掏!”他吼着,“我年轻,身子骨扛得住!”
“我也去!”李德海拄着拐杖冲上来,“别当我废了!我在部队清过雷区,这点活算啥!”
“都别争。”李天明把铁锹插进土里,“我去。我最熟这段地形,去年画图纸时走烂了三双鞋。”
没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他说的不是逞强,而是责任。
他系好绳索,在众人拉紧的另一端缓缓滑入湍流之中。浑浊的水裹挟着断枝乱叶疯狂撞击身体,冰冷刺骨。他咬牙摸索,终于在一块巨石缝隙中发现堆积如山的杂物??那是上游塌方冲下来的树根与塑料袋缠绕成的“堰塞坝”。他抡起铁锤猛砸,一下、两下……手臂震得发麻,指尖磨出血痕。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视线模糊,可他不敢停。
岸上的人齐声喊号子:“一二??拉!一二??拉!”每一声都像钉进大地的桩。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轮番下水,终于打通通道。洪水轰然奔涌而出,水位开始下降。当李天明被拽上岸时,全身湿透,嘴唇发紫,几乎站不稳。宋晓雨立刻扑上来检查他的脉搏,一边擦着他额头的泥水,一边轻声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女儿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笑了笑,牙齿打颤:“没事……咱爸当年在战场上,比我这惨多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傍晚,雨势渐歇。全村召开紧急会议。投影仪映出卫星云图,未来三天仍有强降雨。张志远调出数据:“我们必须启动应急预案,转移低洼地带住户,并加固所有水利设施。”
“问题是谁来守?”有人问,“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下的老弱病残怎么扛?”
李天明站起身,环顾四周:“那就从党员开始,一个带五个,组成应急联防队。每天四班倒,不分昼夜。”
“我报名!”女儿突然举手,站在角落的小身影格外清晰。
全场一愣。
“你还小。”李天明皱眉。
“可我能记账、能传话、能煮姜汤!”她挺起胸膛,“老师说了,每个人都是村庄的一块砖。我不怕淋雨,也不怕黑!”
杨大姐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让她干吧。我们那会儿十岁就开始给民兵送信了。”
于是,一支特殊的“童声联络组”成立了。十个孩子分工明确:两人负责广播通知,三人记录巡查日志,五人轮流值守电话亭??那是村里唯一还能连通外界的老式座机。
第一夜,雷电交加。李天明带队巡堤至凌晨两点,回到临时指挥部时,发现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爸爸,我没睡。我把今天的巡查时间都画成了表,贴在墙上啦。”
旁边还画了个笑脸,戴着草帽,手里举着小旗。
他捧着碗,久久未语。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来:邻村王家湾发生山体滑坡,通往镇上的主路中断。大柳村成了唯一能接收救援物资的中转站。县里要求立即腾出场地、组织人力接应。
“康养驿站空地够大。”李学军主动提议,“我和几个老伙计可以腾房间出来,让受灾群众住。”
“铁柱堂全天开灶。”牛家伟拍板,“不限量供应热饭。”
“书院教室也能当临时安置点。”张志远补充,“我已经联系师范学院的心理志愿者,今天下午就能到。”
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中午时分,第一辆军绿色卡车驶入村口,满载棉被、药品、方便面。村民们自发列队搬运,老人小孩齐上阵。女儿带着孩子们组成“传递链”,一个个接力把物资送进仓库。她的小脸被晒得通红,嗓子也哑了,却始终没停下。
一位随行记者忍不住按下快门,镜头定格在她踮脚递出一包饼干的画面。后来这张照片登上了《人民日报》头版,配文写道:“最小的肩膀,扛起了最真的温暖。”
第三天午后,雨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山野间,宛如新生。李天明独自登上英烈园后的观景台,俯瞰整个村庄。只见炊烟袅袅升起,田野泛着粼光,孩子们在渠边嬉戏,老人们围坐聊天,仿佛灾难从未降临。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晚,他在办公室整理灾情报告,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书记,我是省发改委小王。上面有意将你们列为‘抗洪救灾先进典型’,拟安排专访和专题片拍摄。请提前准备事迹材料。”
他盯着屏幕良久,最终回了一句:
>“没有典型,只有普通人做了该做的事。如果非要宣传,请讲孩子们如何传递一袋米,讲七十岁的刘三柱?水修通电路,讲宋医生连续三十小时没合眼。其他的,不必美化。”
发送完毕,他关掉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月色如洗。北斗七星依旧高悬,沉默指引。
几天后,教育部来电,告知“大柳经验”已被纳入全国中小学安全教育课程案例。“特别是儿童应急参与机制,极具推广价值。”对方说道。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把文件复印了一份,放进女儿书包里。
夏日尾声,一场特别的婚礼在生态林剧场举行。新郎是返乡创业青年王强,新娘是曾在城市做护士的本村姑娘李芳。仪式很简单:没有豪车,没有彩礼,只有一辆改装过的农用三轮车披着红绸缓缓驶来。舞台上,李天明作为证婚人,念完誓词后忽然说:
>“今天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一个信号:我们这片土地,正在重新赢得年轻人的信任。”
掌声雷动。
酒席设在铁柱堂。菜单依旧是朴素的家常菜,唯独多了一道“希望炖”??用今年新收的玉米、土豆、胡萝卜和土鸡慢火熬制,象征五谷丰登、生生不息。王强端起酒杯,哽咽道:“我这条腿能站起来,能娶上媳妇,能回家种地,全靠大家没把我当累赘。从今往后,我不但要活得像个男人,还要活得像个大柳人!”
全场起立敬酒。
夜深人静,李天明走出礼堂,看见宋晓雨坐在台阶上看星星。他走过去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累了吧?”她问。
“不累。”他说,“看着这些人好好活着,心里踏实。”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有时候我在想,咱们图什么?”
“图个问心无愧。”他望着远处灯火,“图下一代说起‘大柳村’这三个字时,眼里有光。”
秋分那天,第一批“记忆砖”正式嵌入书院外墙。陶艺师傅带领二十位农妇历时三个月烧制而成,每块砖上刻着一句诗、一段话或一个名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由赵铁柱亲手绘制图案复刻而成的纪念砖:一棵松树下,立着一块木牌,写着“李建国之墓”。下方镌刻一行小字:
>“战友未归处,吾心长眠地。”
参观者络绎不绝。有人驻足良久,有人默默鞠躬,有人掏出笔记本抄录诗句。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站在墙前泪流满面,她说自己父亲也是退伍军人,常年沉默寡言,直到看了大柳村的故事,才第一次开口讲述战场往事。
她在留言簿上写道:
>“原来倾听,才是最好的孝顺。”
与此同时,“数字三国城”完成二期升级。除了原有的口述史数据库,新增“虚拟回家”功能:借助VR技术,游子可在线漫步童年小路、推开老屋木门、听见母亲唤乳名的声音。系统上线首日,访问量突破五千人次。许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哭着打来电话:“我以为我忘了,其实我一直记得。”
李天明特意为李学军调试设备。老人戴上头盔,颤抖的手摸着虚拟画面中的老屋门框,喃喃道:“娘啊……我又回来了……”片刻后摘下眼镜,已是满脸泪水,“真像啊,连院子里那棵枣树开花的样子都一样。”
“以后随时都能回来。”李天明轻声说。
“可人老了,就想摸真的土,见真的人。”老人拍拍他手背,“不过谢谢你,让我梦里多了条回家的路。”
寒冬将至,第一场霜降覆盖山野。李天明接到通知:国家乡村振兴局拟召开现场会,考虑将大柳村设为全国观摩点。随函附有详细筹备清单,包括环境整治、路线规划、接待标准等三十余项要求。
他看完后,召集村委开会。
“咱们怎么办?”有人问。
“照做。”他说,“但不是为了迎接领导,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更干净、更有序、更像一个家。”
“可那些花坛、雕塑、标语墙……是不是太浮夸了?”
“拆。”他斩钉截铁,“换成村民种的冬小麦、腌菜缸、旧犁耙。我们要展示的,不是布景,是生活。”
于是,在原本计划修建“欢迎广场”的空地上,村民们种下了五百斤越冬麦种。路边不再摆放盆栽,而是晾晒着自家做的红薯干、辣椒串、腊肉条。厕所改造成生态循环式,外墙绘上二十四节气农事图。就连迎接车队的道路,也坚持保留原始石阶,只在两侧插上手工竹灯笼。
现场会当天,天空飘起细雪。车队驶入村口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锣鼓喧天,而是一群孩子清唱的村歌:
>“山不高,水不深,
>我们的日子慢慢奔。
>不求金,不求银,
>只愿人人都有姓名。”
与会领导下车后,无人引导,自由参观。他们在铁柱堂吃了顿寻常午饭,在康养驿站听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在书院翻阅孩子们手绘的地图,在英烈园静静伫立十分钟。离场时,一位副部长握着李天明的手说:
>“别的地方给我看成绩,你们给我看了人心。这才是最难复制的东西。”
会议纪要最终写入一句话:
>“大柳模式的核心,不在项目,而在人格;不在投入,而在认同。”
春天再次来临。
女儿升入初中,成为“泥土诗社”最年轻的成员。她的新作《根》在校刊发表:
>“他们说我爸爸种的不是树,
>是把死去的名字重新喊醒。
>他说每一棵树都有耳朵,
>听得见地下心跳的声音。
>
>我不信,直到昨夜下雨,
>我梦见爷爷站在林子里,
>对我说:‘孩子,我听见了。’”
李天明读完,坐在书桌前久久不动。窗外,槐树已长至屋檐高,嫩叶初展,随风轻舞。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回乡。有的开民宿,有的办合作社,有的干脆留下来参与村务管理。张志远辞去兼职教师职务,全职负责“村庄记忆工程”,他说:“比起教课本,我更想教会孩子们记住自己的来路。”
陈大勇修复了更多老物件:六十年代的煤油灯、七十年代的缝纫机、八十年代的录音机。他在村史馆开辟“时光走廊”,每件展品旁配有二维码,扫码即可听到原主人讲述背后的故事。
牛家伟则牵头成立“乡村厨师联盟”,培训三十多名本地妇女掌握传统菜肴技艺。他们不再只为游客做饭,更定期为孤寡老人送餐上门。菜单上永远写着一句话:
>“饭菜凉了可以热,人心冷了难回暖。”
而李德海,那个曾酗酒打架的退伍兵,如今是村巡逻队队长。每天清晨五点,他准时出门巡视,风雨无阻。有人问他图什么,他指着英烈园的方向说:
>“以前我觉得命苦。现在我知道,命是用来守的。”
这一年清明,李天明带着全家来到英烈园。他在父亲碑前放下一束野花,又在赵铁柱碑前敬了一杯酒。
“爸,妈的身体好了些,天天念叨您。”他低声说,“我和晓雨商量好了,等女儿考上大学,我们就搬回老屋住一阵,陪您说说话。”
“赵叔,村里一切都好。孩子们都会背您那句话:‘人这一辈子,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心里没火。’”
风吹铃响,碑前纸灰轻扬。
回家路上,女儿忽然问:“爸爸,等我老了,还能继续讲这些故事吗?”
“当然。”他蹲下身,替她理好围巾,“只要你还记得,它们就不会消失。”
她点点头,牵起他的手,蹦跳着往前走。
夕阳西下,父女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延伸进了岁月深处。
当晚,李天明写下日记:
>“今日晴。女儿问我,故事能不能永远讲下去。
>我说能。
>因为只要还有人在听,
>还有人愿意记得,
>那些沉入泥土的姓名,
>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
>而我所做的,
>不过是在这片土地上,
>点亮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
>它不耀眼,也不喧哗,
>却足以照亮归途,
>温暖人心,
>并告诉后来者:
>你看,有人曾这样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