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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没有黑透,祁进藏在亭中的阴影里,不知在做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做。
祁进还能做什么呢
耳谊心想,祁进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尽数做了。到头来还遭别人记恨,落外人闲话,真是半点好处没有讨到。
耳谊提着裙子,放轻脚步绕到了亭子正边。她看到祁进枕在亭柱上睡着了。
这天气,睡在外面要着凉的。
耳谊想过去将祁进唤醒,叫他回房休息,走近却见祁进脚边有一页信纸。
信纸倒扣在地上,上面写了一行字,遒劲有力,穿透纸背。
晚上起风了,耳谊怕信被风刮进池子里,连忙弯腰拾起。她本不想去看信的内容,无奈就那么一行,一扫眼便看了个精光。
“吾爱银秤,事了早归,披银诉欢。”
十二个字,再无其他。
耳谊心中一惊,她好像窥探到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祁进睡得轻,一阵风刮过,信纸簌簌作响,祁进应声转醒。
祁进睁眼见到耳谊,有些意外,勉强自己挤出来了个笑脸,跟耳谊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回去用饭吧,你母亲方才还四处找你不见呢。”
耳谊将信还给祁进,有些难为情地道:“小舅,信落地上了。我、我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看到了里面的话。”
祁进接过信,开口安慰耳谊道:“无妨,谢谢耳谊捡回我的信。要是没有你,今夜恐怕我得跳进池子里寻它呢。”
祁进说着将信重新折好,妥帖放回心口处缝在内里的暗袋中。
“走吧,去吃点东西。”祁进起身道。
耳谊抬头,她望着祁进苍白憔悴的面容,问:“小舅,这写信的人是……”
耳谊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祁进真的会答复她,而且是郑重作答。
“是小舅的心上人。”
“心上人”
“嘘——”祁进拍了拍心口的信,对耳谊眨眨眼睛,“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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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鹰般的女人落泪……
第90章死局
祁进处理好大哥丧事后,并未过多停留,当天夜里便启程回了赤州。
至此,祁进与殷良慈一南一北,天各一方,难以会面。
征西年轻的将帅未归,规模宏大的征西部也被拆散。
不多时,仁德帝的手就向征西伸了过来。
天历510年夏,征西彻底交由皇帝一人统摄。
外族库乐部与刺台余部联合筹谋良久,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浩浩荡荡朝大瑒边境涌了过来。
此时征西表面是征西,内里实际是中州卫军。
中州卫军少有这般大规模的实战,纵使军械再好,也打得狼狈,不多时便伤亡惨重。到最后,竟是征西的老将军们带着些歪瓜裂枣,顶在前头力挽狂澜,扳回一成。
殷良慈身在朔东,只能遥遥观望战局。
听闻征西老将苦战,殷良慈心下不忍,主动上奏请战。
为了保住边界疆域,仁德帝下令让胡雷重回前线。殷良慈则被仁德帝将压在朔东,寸步难行。
仁德帝此举意图明显,他是怕殷良慈对他怀恨在心,趁机造反,并不轻易放殷良慈归位。
再者,仁德帝好不容易将征西握在手里,哪有吃进入的肉再吐出来的道理
是也,就算战局焦灼,仁德帝也非要将征西先吃下去。
胡雷身处前线,凶险异常。
大瑒的百姓不知道其中因果,指名道姓,将殷良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彻彻底底。
他们只看到年过半百的老将军披甲挂帅,正当壮年的将军却贪生怕死,缩在后头。
有人说:“殷良慈哪里比得上秦戒又如何比得上胡雷”
有人说:“这殷良慈,早前就畏首畏尾,委曲求全,如今看来实际是贪生怕死、贪图私利!”
还有人说:“殷良慈就是个懦夫!征西气数尽矣!”
殷良慈动弹不得,也无心争辩。
如今的局面,实际是他一手促成的。早在他决定要将征西主力送去海上护卫部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会有此局。
但想归想,真的来了,却难以顺顺利利接受。
这一次,仍是义父以及诸多老将把他们护在身后。
征西就是这样,用一代人又一代人的骨肉之躯砌起大瑒不可侵犯的城墙。
西边起了战事以后,海上震动。
征西的将士们听闻胡雷大将军都被调去前线,便知此战凶险异常,皆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祁进和薛宁一直在思量要不要放将士回西边。
如今他们难以跟殷良慈那边通信,只能自己判断时机是不是成熟。
所谓君心难测,他们摸不清仁德帝派胡雷去是何用意。别的倒还好,就怕仁德帝不止是忌惮殷良慈。
祁进跳过分析,直接给出结论:“这是一个死局。”
薛宁深吸一口气,“祁进,你别这样说话,没头没尾的我接受不了。”
“外面的人都说胡雷请战,殷良慈畏战……殷良慈畏战,呵,你信么我看就是仁德帝将他压在了朔东。你想想为什么仁德帝让胡雷去,却不让殷良慈去。”
“因为刺台怕胡雷”薛宁心里涌出无数种答案,脱口而出的是却是最无关痛痒的。
“因为仁德帝怕胡雷。”祁进脖子上青筋凸显,已然咬紧牙关。
薛宁闻言,不寒而栗。
祁进双目空洞,凝视着前方海面。
“只要胡雷还活着,征西的心就跟着胡雷走。”
祁进后心生出寒意,“殷良慈是胡雷培养出来的,将来胡雷不在了,征西的心就会自然而然跟着殷良慈。”
“仁德帝怎么会甘心看着心心念念的传奇之师到了别人手里。他既想横插一脚,又不想伤了民心。”
“将军战死沙场,是仁德帝给胡雷将军设计的……最好的结局。”
薛宁听到这里,脸上愈发生出一股茫然,“你的意思是,一旦胡雷将军遭遇不测,世人就会将此推到殷良慈身上。”
祁进声音冷得不像话:“他们会说,胡雷将军不该死。是殷良慈无情无义,害死了胡雷。”
薛宁搓了搓脸,挣扎着道:“胡雷将军,不一定会、不一定会战死。如果我将征西的人带回去支援,定能保胡雷此战平安。”
“冷静点,先不要动。”祁进提醒道,“你忘了当初为何答应殷良慈来海上吗挨几声骂算什么就算背负一辈子骂名又如何你们要保住的不是大帅,是征西。”
祁进徐徐出声:“贸然行动,打乱原先的计划有多危险暂且不论,若是将征西打光了,你我怎么跟殷良慈交代怎么跟胡雷秦戒还有征西的老将们交代”
薛宁闻言强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