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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套近乎,没成,谢云滨防着他呢。
奇怪的是,谢云滨这次从大瑒回来,明显有了点跟他聊聊的意思。
刺台王和库乐王本不允许谢云滨私下跟祁进有过多接触,但这次竟然也应允了,他们意味深长地看了祁进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
谢云滨此番带回来的消息,让刺台和库乐彻底将祁进视为一伙,因为祁进再无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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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只剩下谢云滨和祁进,谢云滨汉话说得好,劈头就是一句:“殷良慈血洗耳府,一把火下去什么都不剩了。你背叛了大瑒,大瑒的皇帝容得下你的亲人,殷良慈容不下。”
其实仁德帝也容不下。但他怕杀了祁连一家惹怒祁进,祁进立时用兵符调遣海上行伍掀翻大瑒。祁进正是料到仁德帝不敢轻易动手,才当了这叛国罪臣。
但以防万一,祁进将兵符放在耳谊手里,还另外安排了高手藏在暗处保护,若仁德帝敢动耳府,那就真是自讨苦吃。这些事,祁进能想得到,殷良慈自然也想得到,是也先一步问罪耳府,不给仁德帝留任何下手的机会。
祁进从谢云滨口中得知殷良慈将怒火牵至耳府,心下稍安,这说明殷良慈已拿回兵符,且把连姐姐一家转移至更安妥的地方去了。
祁进活动了一下脖颈,打起精神继续唱完这一出叛贼戏。他眼神狠戾,发出一阵诡异的疯笑,而后收住脸上的狰狞,正对着谢云滨的眼睛,用着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意料之中的事。他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不可能放过我仅有的亲人。”
谢云滨不寒而栗,半晌才堪堪出声:“你想杀了他,为你的亲人报仇雪恨。”
祁进闻言嗤笑:“报仇哈哈哈,我阿姊他们本来是不用死的,是你们非要把殷良慈放了!”
祁进说着说着便情绪激动起来,连带着脖颈现出青筋,他指着谢云滨的鼻子,喝道:“我告诉你,多库克,刺台和库乐部会为你们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谢云滨抿唇:“中州卫军不过是垂死挣扎。”
祁进:“你们忘了示平是怎么变成示州的么啊,你们不知道。不是因为毒药失效了,是狂妄。他们之所以狂妄,就是因为殷良慈从开战到终局,都在垂死挣扎。”
祁进冷笑着补充:“我让你们别放,你们偏放。上次活缴殷良慈是因为他腹背受敌,连最紧迫的粮草都没有,这次,再没有谁擒得住他了。你、我,刺台、库乐,全都死到临头了。你不是刚从大瑒回来么,怎么只跟大王报喜不报忧啊。”
祁进算着海上行伍应该正在来往中州的路上,不曾想殷良慈根本就没取兵符。但他这话歪打正着,各州正在给西州运送补给。但刺台和库乐对付中州卫军已经吃力,再分不出精力拦截。
接下来的仗,刺台和库乐将打得愈发被动。
之前攻破关州,刺台王本想抢烈响,谁知殷良慈为了不让刺台库乐得到烈响,根本就没有在大营留多余的存货。
现在殷良慈归位,关州的烈响也随之跟上,正在往西州送。
等到西州的军火就位,若刺台库乐还迟迟攻不进皇城,前后夹击下,联军就难逃出生天了。
谢云滨要的就是这个,他要刺台和库乐再无回旋之力,他要他们全都插翅难飞。
谢云滨现在想确定的是,祁进是不是大瑒下的一手好棋。亦或者,祁进才是布局人。因为他探到,征西的主力没有被拆散,而是整整齐齐藏在海上。
对此,谢云滨颇为疑惑:祁进与殷良慈积怨已久,他为什么给殷良慈养着征西的人
难道征西的主力已经彻底归顺海上
殷良慈回去后没有调遣海上的人,是不是因兵符确实是在祁进手上,纵使是殷良慈也无可奈何
蹊跷的是,祁进叛国后,兵符应该作废了。为何皇帝和殷良慈都用不动这海上行伍
难不成这海上新建的行伍,竟对叛国总督祁进忠心至此么
更有意思的是祁进投奔刺台和库乐的动机。
祁进跟柳鹤骞说,是因大瑒辜负了他的忠心,但他现在分明强军在手,只消殷良慈在前线战死,这大瑒的军权就单是他一人的。他可以用海上行伍与刺台库乐作战,且胜算极大。
既如此,为何祁进要冒险叛国呢
谢云滨只想到一种可能——祁进想要这皇位。
所以祁进生怕他们捉不到殷良慈。
若殷良慈得胜,只要殷良慈想,这皇位就是殷良慈的。
祁进帮他们拿下殷良慈,皇城近在咫尺,看上去像是祁进跟刺台库乐一条心,但,真到了那一步,等殷良慈没了,皇帝也没了,祁进能握着海上行伍对刺台和库乐俯首称臣么
谢云滨笃定:祁进定然不会,天底下没有几个人会甘心将帝王之位拱手相让。
祁进跟他们隐瞒了海上行伍的实情,看着他们深信征西主力被打光了,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入大瑒腹心。
谢云滨打量着祁进,猜不出祁进的城府究竟有多深。他只知道,刺台用殷良慈换皇子,坏了祁进的局。
不管是杀殷良慈的局,还是谋权篡位的局。
谢云滨暗想:照当下的局势,殷良慈的赢面很大。但若是祁进调遣得动征西藏在海上的主力呢殷良慈打退联军之后,势必没有余力应付内战,若祁进这时领兵篡位,谁又能拦得住他
但祁进孤身在此地,要想号令海上的人,必定得借助刺台库乐的力,到那时,刺台库乐会依附着祁进一并挺入大瑒中州城门,那他想要刺台库乐尽数覆灭的计策就全白费了!
祁进等了半天,不见谢云滨答话,也失了兴趣,“我累了,告辞。”
祁进根本想不到,自己在谢云滨那里已然成了贪图皇位的奸佞。
祁进起身离开时心想,这个人还是留给殷良慈处理吧。而今战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有没有这个眼线,意义不大。他在敌营贸然行动,容易露出破绽,不必为此犯险。
殷良慈回到大瑒以后,祁进没怎么上前线。刺台和库乐部不听祁进的劝阻,因此双方闹的不甚愉快。
祁进倒也乐得清闲。
谢云滨回来以后,怕祁进“失手”将太子杀了,以便给将来篡位铺路,明确禁止祁进接近太子。
祁进根本不稀罕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就算谢云滨不怀疑他,他也懒得凑上去。
太子殷照年纪小,认生,自到营中就哭闹不止。
营中会中原话的刺台人不多,会中原话的库乐人就更少了。
这些人都忙着在前头打仗,根本顾不上殷照。虽然殷照的吃喝拉撒有人管,但那根本不像是养小孩的,再加上语言不通,比起养太子,倒像是养猪崽。
殷照自小被一屋子奴才精细伺候着,哪里受得住这种糙养法,没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