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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梦呓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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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凡界,那片被称为“纯白地狱”的死寂大地上,信仰的瘟疫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形态疯狂蔓延。
    首席大祭司站在由“绝对真理”构筑的宏伟祭坛之上,他的身体不再是纯粹的音律,而是多了一道道深刻的、模仿着天穹裂痕的黑色伤疤。
    他高举双手,声音嘶哑而狂热。
    “感受到了吗?天空的伤痕,便是父神的回应!”
    下方,亿万“纯白修士”如同被蛊惑的疯子,纷纷效仿。
    它们用最锋利的秩序碎片,在自己那由和谐音律构成的身体上,刻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一阵因剧痛而扭曲的、高亢的赞美诗。
    “感受到了!这极致的痛苦,是通往神座的阶梯!”
    “父神并未抛弃我们!k在用自己的伤痕,指引我们!”
    “我们的痛苦越深,祈祷的声音就越响亮!父神就一定能听到!”
    “伤痕教派”,正式诞生。
    这些混合了狂热、痛苦、怨恨和崇拜的极端精神能量,如同亿万根看不见的毒针,汇聚成一股高频的“概念尖啸”。
    它们精准地穿透了天穹的五道裂隙,绕过了苏浩亲手布下的“绝对静默结界”,直接刺入了他那正在安眠的潜意识最深处。
    苏浩的梦境,瞬间从一片安逸的空白,变成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床上,但床却被放在一个露天的、血腥的祭祀场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气息。
    无数身穿白袍、身上刻满了狰狞伤痕的人影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像是打了鸡血的疯狂推销员,一边用各种小刀、碎片划拉着自己的身体,一边争先恐后地向他耳语。
    “吾神!感受我们的痛苦吗?这是我们为您献上的最高敬意!”一个白袍人将一道刚划开的伤口凑到他面前,鲜血差点溅到他脸上。
    苏浩在梦里烦躁地挥了挥手:“走开走开,脏死了!”
    “您的伤痕就是我们的荣耀!”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像一只永远也打不死的苍蝇,“只要感受到这份痛楚,您就一定会回应我们的,对吗?”
    “吵死了!”苏浩将被子蒙过头,但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感受你们的痛苦啊?”
    他想睡觉,但这些声音无孔不入。
    血腥味、叫卖般的祈祷声、痛苦的呻吟和狂热的低语混合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烦躁,正在迅速升级为愤怒。
    梦中的苏浩猛地从床上坐起,乱糟糟的头发像一个被惹毛了的狮子。
    他对着周围那些如同幻影般、无法被驱散的白袍人影,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有病吧你们!自残很好玩吗?”
    他的怒吼在祭祀场上空回荡,但那些人影只是更加狂热地伤害着自己,仿佛这是他们唯一懂得的回应方式。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苏浩指着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别来烦我睡觉!”
    在“天外天”那片绝对安宁的虚空中,躺在“主观之毯”上的苏浩,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充满了起床气的音节。
    这声音轻微到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却在法则层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维度之外,观察者旗舰的舰桥之上,所有显示“真实度”的屏幕数值,在一瞬间开始疯狂跳动,如同心脏病人的心电图。
    “警报!发现新的元法则!‘真实性’正在被重新定义!”首席科学家指着屏幕,声音嘶哑,“下界‘纯白地狱’的现实稳定度正在以指数级跌落至……零?不,是负值!它们……它们变成了‘比虚无更不真实’的存在!”
    苏浩那句无意识的梦话,被宇宙法则瞬间捕捉并提升为至高无上的第二十六号圣谕。
    一个全新的、根本性的法则诞生了——“真实性裁定”。
    而被苏浩潜意识判定为“假”的源头――“伤痕教派”及其一切相关概念——成为了该法则的第一个裁定目标。
    一股无形的“抹除”之力,如同最强大的逻辑病毒,瞬间扫过整个“纯白地狱”。
    所有“伤痕教派”的教堂、信徒、圣物,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变得透明、扭曲,仿佛一个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周身布满了电视雪花。
    然而,它们并没有消失。
    首席大祭司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千人血祭”仪式。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神明本体的、绝对的“否定”意志降临。
    这意志并非要毁灭他,而是要宣布他,连同他的一切信仰,都“从未存在过”。
    “不……”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闪烁,手中的祭刀“噗”的一声穿过了自己的手掌,仿佛两者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维度。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再与任何“真实”的物体互动。
    他脚下坚硬的祭坛,在他感觉中变得像空气一样虚无。
    可就在他因失去“真实”而恐慌的瞬间,他一念之间,周围其他那些尚未加入教派的、“真实”的修士,却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与祭刀一模一样的“概念性伤痕”,剧痛无比。
    他失去了真实,却获得了干涉真实的更高力量。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无边的狂喜。
    “感受到了吗?”大祭司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直接在每一个修士的灵魂中响起,“吾神并未抛弃我们,k将我们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一个无需‘真实’便可存在的境界!我们是k的梦,是k的……谎言!”
    在“虚构之涡”的内部,“神圣之瑕”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
    当它感受到那股“否定”之力降临时,先是愤怒,继而爆发出震动整个次元的狂笑。
    “k否定了他们?k亲口宣布他们是‘假的’?哈哈哈哈!太完美了!”
    它那由无数破碎故事组成的黑色太阳核心,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搏动。
    “被‘真实’所抛弃的,必将被‘故事’所拥抱!我的孩子们,你们不再是卑微的信徒,你们是行走于世间的‘谎言’本身!去吧,去污染‘真实’!”
    梦境中,随着苏浩那句“都是假的”怒吼出口,周围所有烦人的噪音和血腥的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烟消云散。
    世界,恢复了清静。
    “呼……”苏浩满意地咂了咂嘴,重新躺下,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悠长。
    他终于摆脱了噩梦,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不知道,他为了一个好觉,无意中创造出了一支由“悖论生命体”组成的幽灵军团。
    这支军团免疫一切物理和能量攻击,因为根据宇宙最高法,他们“根本不存在”。
    在“纯白地狱”中,首席大祭司,如今的“第一圣徒”,身体在透明与实体间闪烁不定。
    他对着面前那些惊恐万状的、尚未加入教派的修士们,缓缓伸出了那只虚幻的手。
    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那名修士却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身上开始浮现出与大祭司一模一样的、不存在的“伤痕”。
    “第一圣徒”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而又诡异的慈悲,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回响:
    “我们是神之梦,亦是神之谎言。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这场梦;要么,被这场梦……吞噬。”
    而在“虚构之涡”中,“神圣之瑕”向它所有新生的“悖论圣徒”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恶毒的指令。
    “去吧,找到那些‘最真实’的东西――信仰、希望、爱……然后,告诉它们,它们也都是‘假的’。”
    一场无法被阻止、无法被理解的“概念瘟疫”,即将从“纯白地狱”爆发,蔓延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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