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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有趣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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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浩的小院,从未如此清净过。
    【充耳不闻法则】如同一场席卷宇宙的终极“大清洗”,所有絮絮叨叨的、充满陈年往事的“概念噪音”,都在一瞬间被强制静音。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满意地躺回那张历经劫波的摇椅,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透过桃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没有了国运金龙关于风湿病的抱怨,没有了太一圣地老祖们关于初恋的追忆,更没有了北境图腾圣兽那堪比八点档的狗血爱情故事。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纯粹的、不被打扰的、可以睡个天昏地暗的“静”。
    苏浩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很快便惬意地进入了浅眠。
    小院静好。
    然而,在他那安详的呼吸声之外,整个九州大陆,乃至更广阔的世界,正迎来一场无声的、基于“有趣”的恐怖暴政。
    太一圣地,道藏阁。
    那本空白的“老人日记”依旧摊开在桌上。
    新任的圣主和几位硕果仅存的长老,正绞尽脑汁,试图创造出一种足够“有趣”的、前无古人的全新功法。
    “不行!”一位长老猛地撕碎了刚写下的草稿,脸上满是绝望,“‘引气入体,周天搬运’,这是所有功法的基础,但正因为它太基础,太千篇一律,它已经被法则判定为‘无趣’!我们根本无法将其记录下来!”
    “那便不走寻常路!”新圣主眼神疯狂,“我们创造一门需要倒立修行、同时用脚趾头弹奏《将军令》才能入门的功法!这总够有趣了吧!”
    然而,当他将这个念头付诸笔端时,文字再次消失。
    因为,再离奇的设定,只要被重复两次,就会沦为“俗套”。
    而“俗套”,是“无趣”的原罪。
    同样的场景,在大干皇朝上演。
    皇帝发现自己无法再颁布任何有效的圣旨。
    因为“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八个字,是全天下最“无趣”的官样文章。
    将军无法排兵布阵,因为所有的阵法都基于可预测的逻辑,而逻辑本身,就是一种重复,一种“无趣”。
    历史,停滞了。
    文明,被锁死了。
    因为任何形式的“发展”和“传承”,都建立在对过往经验的重复和借鉴之上。
    而在这个全新的宇宙里,“重复”,是被法则所唾弃的原罪。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水般的“绝对和平”。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爱恨情仇。
    因为所有的故事,都有套路。
    所有的套路,都注定“无趣”。
    不知过了多久,苏浩在一片极致的安宁中,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满意地环顾着自己的小院,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静谧。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中的桃树上。
    那颗他一直等着成熟的桃子,依旧挂在枝头,青涩如初。
    他睡了多久?
    一天?两天?
    他皱了皱眉,神念微动,瞬间便得到了答案。
    三年。
    他睡了整整三年。
    但这三年里,这颗桃子的大小、色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因为它“成熟”的过程,是一个可预测的、重复了亿万次的、无比“无趣”的故事。
    风吹过,树叶没有摇摆。
    因为“风吹叶动”,是这个世界最“无趣”的自然现象之一。
    苏浩脸上的惬意,渐渐凝固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颁布的那条旨在“降噪”的法则,究竟干了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它为了让整个宇宙“闭嘴”,直接扼杀了宇宙的“新陈代谢”。
    “这……”苏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过火了啊。”
    他所追求的,是一个“不被打扰”的世界,而不是一个“彻底死亡”的世界。
    而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宇宙本身,似乎也为了自救,找到了唯一的出路。
    既然“可预测”等于“无趣”,等于“被抹杀”。
    那么,“不可预测”呢?
    如果一个行为,没有原因,没有目的,没有逻辑,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它只是纯粹地、随机地发生了。
    那么,它还能被称为一个“故事”吗?
    还能用“有趣”或“无趣”来定义吗?
    答案是,不能。
    于是,为了对抗这场“有趣”的暴政,为了在“不被感知”的虚无中挣扎求生,宇宙的底层逻辑,开始疯狂地、绝望地拥抱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绝对随机】。
    苏浩的小院里,第一声“反叛”的号角,悄然吹响。
    篱笆下,一根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青草,突然毫无征兆地、以一种完全违反植物学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向左弯曲了41.7度。
    它的动作里,没有风的影响,没有内在的生长逻辑。
    它只是……动了。
    苏浩的目光被这丝微不可察的异动所吸引。
    他看着那根草,试图理解它的行为。
    但他失败了。
    因为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可供理解。
    它只是一个纯粹的、孤立的、随机的事件。
    “……有毛病。”
    苏浩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
    他以为这只是法则在自我修正时,出现的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BUG。
    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准备思考一下该如何微调一下那个用力过猛的【充耳不闻法则】。
    然而,他不知道。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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