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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俊把洪兴逼到这个份上，蒋天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规矩了：这人，必须死！否则，他怎么对得起那些倒下的兄弟？
想起几天前还盘算着拿李泽俊开刀，借他祭旗立威，打响自己坐稳龙头的第一炮，蒋天养心里便是一阵发堵。
昨夜一战，李泽俊的名字已响彻港岛江湖；可真正震住全场的，是他夫人秋堤。
如今这年头，有钱、貌美、手段凌厉的女人本就稀罕，港岛再找不出第二个秋堤。
单凭这一纸悬赏令，她已成了江湖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
面对陈浩南和蒋天养当面叫板，李泽俊却神色轻松，嘴角一扬：“呵……这事，真是我挑起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起因，是你们洪兴的小弟，先干掉了东星龙头骆驼！”
“再说……”他冷冷扫了蒋天养一眼，“咱们两家，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局了，招数尽管使，我接着。”
“不过，我也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主儿。从现在起，洪兴所有成员，都是我的反击目标。”
“当然，我不会学我夫人那样，动不动就砸钱买命。咱们各凭本事，看谁更硬、更准、更狠。”
“还有，蒋先生，您眼下最该操心的，恐怕是怎么守住洪兴剩下的地盘。”
“才一个晚上，我就吞下这么多场子。明天我腾出手来，就凭你们手里这点残局，够不够我们联手围剿，还真不好说。”
其实李泽俊哪是不爱用钱砸人？他最拿手、最惯用的，恰恰就是这一招。
只是眼下他占尽上风，若再亮出钞能力，蒋天养他们连翻盘的缝儿都找不到。
他手底下那批专训的弩手，杀伤力简直骇人，箭雨泼洒，威力不输枪火。
再配上他新换的长刀、长枪等冷兵器，更是彻底搅乱了古惑仔混战的旧格局。
昨晚四海能打出这么大动静，这两样家伙，功不可没。
别看陈浩南带着大B留下的手下，硬是把慈云山守住了，可光是一个“大力”，李泽俊手下六大金刚里垫底的人物，就差点把他们打垮。
要不是王建军当晚赶去其他场子支援，转头回来补防慈云山，就凭陈浩南这点人马，慈云山早被四海一口吞下。
只不过权衡利弊后，王建军听从李泽俊指令，优先奔袭其他要害，那里能捞的战果更大，所以才暂时放陈浩南他们喘口气。
洪兴与东星这场大火并，绝不会止于一夜。
战事注定拉锯，后续寻陈浩南他们的麻烦，机会多的是。
另一间单间里，太子韩宾等人咬牙切齿，恨不能踹开铁门冲过去暴揍李泽俊一顿。
蒋天养脸色铁青：“我早说过了，骆驼之死，跟洪兴半点瓜葛都没有！”
“说不定，就是你们东星自己人下的手，再往我们头上甩锅！”
“李泽俊，你放心，洪兴，绝不会在我蒋天养手上垮掉！”
他已暗下决心：一脱身，立刻上黑市联络枪手，不惜代价，也要把李泽俊做掉。
李泽俊麾下那批弩手，蒋天养也摸清了底细，他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养出这么一支阴狠毒辣的队伍。
昨夜洪兴多个堂口的主事人，正是栽在这帮神出鬼没的弩手箭下。
不止李泽俊，他手下六大金刚，全进了蒋天养必杀名单。
甚至在他眼里，王建军、王建国兄弟俩，比李泽俊本人更危险、更该优先清除。
蒋天养一直想不通：像王建军、王建国这般心狠手辣、独当一面的人物，按江湖规矩，走到哪家社团，至少都能坐上堂主位，自立门户。
可偏偏，他们对李泽俊死心塌地，俯首帖耳。
但蒋天养跟陈浩南他们不一样，人家一有念头就直接撂狠话，他却把这盘算死死捂在心里，半个字都没吐露过。
有些事，可以动手，但绝不能开口。
反正往后李泽俊要是出了岔子，蒋天养定会想尽办法抵赖，打死也不会亲口认下。
就像骆驼明明是被大老B手下巢皮亲手干掉的，蒋天养心里门儿清，可你哪怕翻遍警局卷宗、问到天边去，他也绝不会松半句口。
倘若巢皮还活着，蒋天养甚至不愿拿这事赏他半分功劳，只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如今巢皮尸骨未寒，那就更别提了。
一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马军忽然推开拘留室外的铁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现身，原本喧闹的拘留室霎时鸦雀无声。
马军直奔关押李泽俊那间牢房，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铁门：“走吧，李泽俊。你真有本事，你太太秋堤带了一整支律师团来捞你。”
“嗯？”正瘫在水泥台上的李泽俊猛地弹起身，咧嘴一笑：“哈哈……我就说我是冤枉的！昨晚的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马军看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李泽俊立刻跨出牢门，快步跟上。
他故意绕了个小弯，靠近蒋天养那间拘留室，笑嘻嘻地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没出声，可那口型，人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报复，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洪兴社众人顿时炸了锅。
李泽俊有多难缠，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他若独自脱身，而洪兴社上下全被锁在这警署里熬满二十四小时，等大家放出来，怕是连祠堂都被人占了！
指望他守规矩？做梦！
想到这儿，一贯沉得住气的蒋天养也绷不住了，一把攥紧铁栏杆，扯着嗓子吼：“马长官！马军！”
“李泽俊绝不能放！他一出去，我们洪兴社兄弟就得横尸街头！”
“你们是警察，保护的是港岛百姓的安危！古惑仔也是人，不能睁眼闭眼纵容这种事！”
“他能走，我们也得走！”
真不是蒋天养失态，他脑中已经浮现出李泽俊带着六大金刚杀回码头、扫荡油麻地、血洗九龙城的画面，后颈一阵发凉。
要是真被关足一天，洪兴社的地盘，怕是要姓李了！
马军皱眉转身：“蒋天养，你没资格命令我。同样，我也无权放你。”
“李泽俊那边，律师团已提交完整不在场证据：昨夜他全程在家休息，根本没参与你们两帮火并。”
“保释申请，我们没法驳回。”
虽没松口，马军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蒋天养一听，额角青筋直跳：“马长官，我要见李长官！麻烦你马上把我的请求递上去！”
马军不够分量？那就直接找李文彬，拼尽手段，也绝不能让李泽俊单刀赴会！
马军本不想理，可余光瞥见李泽俊悄悄投来的一记眼神，他略一颔首：“行，待会我去跟李长官报备。但结果如何，我不打包票。”
“再提醒一句：这是警署拘留室，不是你们洪兴社茶楼！给我老实点！”
警察和古惑仔，天生不对付。向来只有混混怕条子，哪有条子怵混混的道理？
马军也不是寻常差人，洪兴社龙头在他眼里，照样是案板上的鱼肉。进了这扇门，龙的盘着，虎得趴着。
何况他清楚得很：眼下洪兴社早已千疮百孔。李泽俊不过稍动手腕，就搅得他们元气大伤；连警方这张网，人家都还没真正撒开呢。
李泽俊手段是狠，可马军心里亮堂：港岛五大社团，就是扎进社会肌理里的毒瘤。要剜除顽疾，疼是免不了的。
“好！没问题！”听马军答应上报，蒋天养立刻点头如捣蒜。
“只要马长官把话带到，李长官那儿，我自有办法说服。”
马军只是李文彬手下，做不了主，这才合乎常理，蒋天养压根不恼。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李文彬听见他的声音。至于怎么谈、怎么劝，蒋天养心里，早已有谱。
洪兴社上下人马加起来足有好几千，绝非三两号人物。这么一大帮子人拧成一股绳，分量重得惊人，就连港岛当局，也绝无可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正因如此，蒋天养底气十足，认定李文彬迟早会松口。
就在此时，刚踏出警署外层那扇厚重铁门、准备离去的李泽俊，忽然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挂着轻松笑意，目光扫向蒋天养一干人：“蒋先生，你们动作可得麻利点啊。”
“我以前干过警察，保释这档子事，门儿清。”
“从这儿走出去，到手续办妥、踏出警署大门，正常流程大概四十分钟。但以我的效率，半小时绰绰有余。”
“所以蒋先生，真得抓紧了。不然等你们出来，洪兴社剩下的几个堂口，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唉～昨儿蹲了一整晚拘留室，一出来发现手下跑光了、地盘塌了，这摊子该怎么收拾？”
“我是新来的，没经验，也没碰上过这阵仗。不过我相信，洪兴社各位大佬肯定稳得住，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们！”
“太子哥，您说是不是？”
也不知李泽俊先前那番话还嫌火候不够，明明已能全身而退，他偏又回身补上一刀，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更关键的是，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洪兴社的人还关着，他立刻动手，吞掉剩下所有堂口的地盘。
而最后一句，他特意点出“太子”二字，这位洪兴社公认的头号打手、双花红棍里的硬骨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