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洛川几人乘了影子飞剑从宁州城一路向南飞离常州的时候,整座宁州城,一如先前一般宁静。
除了城东某个区域内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有人麻木的抬头看上一眼,好似再没有什么人在意他们的离开。
一如当下一片死寂的常州。
这一次,洛川等人没有刻意绕过京州,而是直接从京东郡东部的上空飞过,除了江清韵和小都料隐约间感受到过几股强大气息远远的坠着,再没有其它多余的波折,一路顺畅就让他们渡过了汉江,继而折向西南,沿着京州......
洛川在宁州城西郊老宅中彻夜未眠,手中那块“归元玉牒”残片泛着幽微的青光,仿佛与天际某处隐秘的地脉共鸣。他闭目凝神,以神识探入玉中,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记忆洪流冲入脑海山崩地裂,星河倒悬,九座浮空仙殿自云海降落,门户开启时万灵跪伏,天地齐鸣。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定格于一尊盘坐虚空的白袍身影,背对众生,只留一句低语:“门开三日,命定之人入,余者皆为祭。”
洛川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内衫。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是千年前“望仙之战”终结之时的最后景象。那白袍人,正是初代守门人,也是苏一鸣口中的“老师”。而所谓“命定之人”,据古籍残卷记载,唯有手持完整玉牒、身承七脉灵根者,方可被天道认可。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上一道自幼便存在的淡金色纹路那是母亲临终前以血封印的印记,直到三年前在北境雪原破封而出,才显现出七道细若游丝的灵线,贯穿心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我不是为了权力才走向这扇门,我是被它选中的。”
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天亮了。
宁州城鼓楼钟声响起,晨雾弥漫街巷。洛川整衣起身,将玉牒重新贴身藏好,走出旧县衙。门外,数十名官员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是离郡新任户曹主簿沈知远,一个看似文弱却极擅筹算的年轻人。
“大人!”沈知远拱手行礼,“昨夜接到江州回函,云百楼已正式下令,兴城将于三日后移交我方接管。另,广郡水师将在雅水东岸设立临时航道检查点,声称‘保障商旅安全’。”
洛川冷笑一声:“检查?分明是监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朗声道:“传令下去,即刻筹备接管事宜。本官将亲自率队前往兴城,宣示主权!同时发布公告:因连年战乱,粮储枯竭,百姓困苦,现决定重启水上商路,首批发运十万石米粮,由宁州出发,经雅水直抵兴城!”
众人应诺退下。
唯有沈知远迟疑片刻,低声道:“大人……真要运粮?”
洛川瞥他一眼,淡淡道:“当然不。”
沈知远会意,嘴角微扬:“属下明白,船上装的不是米,是刀。”
“是剑,也是火种。”洛川负手而立,“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看见,离郡光明正大地恢复贸易,堂堂正正地进驻兴城。至于船里藏着什么……那就看谁的眼睛更毒了。”
两刻钟后,宁州码头。
一艘艘宽体平底船停泊岸边,工人们吆喝着搬运麻袋,每一袋都标注“宁州官仓赈济专用”。但实际上,这些袋子中填充的不过是沙土与碎石,真正的货物,是藏于夹层舱室中的三千精兵、五百修士,以及二十具“雷音弩”这种由苏一鸣改良的远程法器,可穿透护体灵罡,一击毙杀金丹境以下修士。
负责押运的是影部副统领谢无伤,一名脸上带疤的沉默男子。他在登船前低声问:“若途中遭遇拦截,是否可开火?”
洛川站在高台之上,遥望江面薄雾,缓缓道:“允许反击,但不得率先挑衅。记住,我们是去通商的,不是去开战的。哪怕他们明知道我们在演戏,也不能让我们落下话柄。”
船队启航,顺流而下。
与此同时,千雪与影子已悄然出城,沿着荒僻小道疾行南下。她们换上了平民布衣,遮掩气息,昼伏夜行,专挑无人山径穿行。第三日傍晚,两人抵达汉州边界一处名为“枯禅岭”的深山。此地林木参天,瘴气弥漫,传说中有位疯癫老僧常年独居山顶破庙,食松针饮露水,已有百年不曾下山。
“叶枯禅……”千雪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孤峰,“若他真知晓望仙门的秘密,为何这些年从未有人找到他?”
影子冷声道:“因为他不想被人找到。而如今我们能找到线索,恐怕也是他有意放出来的。”
果然,当她们攀至山顶,只见一座倾颓庙宇矗立风中,门前石阶布满青苔,门楣上挂着一块腐朽木匾,依稀可见“忘尘庵”三字。庙内佛像倒塌,香炉倾覆,唯有一袭灰袍老僧背对门口,手持扫帚,慢条斯理地清扫落叶。
“来了。”老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比预计早了一日。”
千雪一怔:“你等我们?”
老僧停下动作,缓缓转身。面容枯槁,双目浑浊,左脸有一道贯穿至耳后的灼伤疤痕,像是被天雷劈过。
“我等的不是你们。”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我等的是那个拿玉牒的孩子。他来了吗?”
影子上前一步:“你是叶枯禅?”
“曾是。”老僧合十,“如今只是个将死之人。”
千雪皱眉:“你知道我们会来?”
“星轨偏移,月见于东。”叶枯禅抬头望天,“七日前我就看到了。那天夜里,北斗第七星突然暗了一瞬,随后又有紫气自北而来,缠绕东南。这是门户将启的征兆,也是……杀劫降临的预兆。”
影子沉声问:“你能带我们去断龙谷?”
“能。”老僧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杀了我。”
二人皆惊。
“你说什么?”千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叶枯禅苦笑:“我的魂魄早已被钉在望仙门下,肉身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囚笼。每活一日,便是多受一日炼魂之苦。若你们真是为开启门户而来,那就请成全我,让我解脱。”
影子目光锐利:“为何非得死?”
“因为……”老僧低声道,“我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比如,当年是谁背叛了守门人联盟?比如,望仙门后,根本没有什么长生,只有‘置换’用万人之命,换一人登仙。”
千雪呼吸一滞。
“所以历代开启此门者,皆需献祭一支军队、一座城池,乃至一国百姓。”叶枯禅颤巍巍指向南方,“云百楼要的不是胜利,他要的是成为那个被选中的人。而洛川……他也快走到那一步了。”
影子咬牙:“那你为何还要帮我们?”
“因为我欠一个人。”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苏一鸣,救过我性命。他说,若有朝一日他的弟子前来寻我,便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包括如何阻止门完全开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指环,递出:“这是我当年从门缝中抢出的‘断钥’,可暂时封锁门户三炷香时间。但使用它的人,必死无疑。”
千雪接过指环,入手冰寒刺骨,竟似有哀嚎之声隐隐传出。
“走吧。”叶枯禅重新拿起扫帚,“趁我还走得动,带我去断龙谷。这一程,就当我为自己送葬。”
……
宁州至兴城水路,第四日清晨。
船队行至雅水中游,忽见前方江面雾气骤浓,能见不足十丈。谢无伤立即下令停航戒备。
片刻后,六艘漆黑战船自浓雾中浮现,船头绘有猛虎獠牙图案,正是广郡水师巡江舰队。
一名身穿银甲的将领立于旗舰船头,高声喝道:“前方船只听令!奉广郡太守之命,查验过往商船,防止奸细混入!立刻靠岸接受检查,违者格杀勿论!”
谢无伤冷笑,传音下令:“准备迎敌,但先礼后兵。”
他亲自登上甲板,抱拳道:“我乃宁州漕运使,奉命押运赈灾粮船前往兴城,此乃通关文书,请大人过目。”
对方接过文书粗略一扫,嗤笑道:“宁州何时有了这么大手笔的赈灾?十万石粮,够养活三十万人!你们离郡自己都快饿死了,哪来的余粮?”
谢无伤神色不变:“民生艰难,更需共济。还请行个方便。”
银甲将领眯眼打量船队,忽然冷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打开几袋看看?”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声音自后方传来:“不必看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艘轻舟破雾而来,船头站着一名青衣男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正是卢芳。
“这位将军,”卢芳微笑道,“这些粮食,是我私人出资捐赠的,用于救济兴城难民。怎么,广郡现在连善举也要查了吗?”
银甲将领脸色微变:“卢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游山玩水罢了。”卢芳摇扇,“倒是你们,莫非忘了楚城之战后三郡达成的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拦截他国商船。你们这般作为,是要撕毁盟约不成?”
将领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轻易动手,只得悻悻道:“好,今日便卖你一个面子。但下次再遇,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船队继续前行。
待脱离险境,谢无伤快步走入舱室,却发现卢芳已坐在其中,正悠闲地斟茶。
“你到底是谁?”谢无伤寒声问。
卢芳抿了一口茶,笑道:“一个想看到门打开的人。”
“你不怕天下大乱?”
“乱了,才会有新生。”卢芳放下茶杯,目光深远,“况且,你以为云百楼是唯一觊觎长生的人?这世上,不甘平凡的,何止他一个。”
……
七日后,黄昏。
断龙谷。
群山环绕之中,一道巨大裂缝横亘大地,深不见底,谷底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古老符文明灭闪烁,如同呼吸。洛川独立崖边,身后是千雪、影子、叶枯禅,以及三百名从兴城秘密调来的精锐修士。
天空中,七星渐次连成一线,紫气贯空。
“时辰到了。”叶枯禅仰望苍穹,声音虚弱,“准备好玉牒,当北斗第七星落入谷口投影之时,便是门户显现之刻。”
洛川取出玉牒,将其高举头顶。
刹那间,大地震动,裂缝中升起一道青光巨柱,直冲云霄。空中星辰仿佛受到牵引,齐齐转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那漩涡中心,一扇恢弘巨门缓缓浮现青铜质地,高千丈,门扉上雕刻着无数飞升之影,两侧铭文流转:**“望仙之路,以血为引;登天之阶,以人为梯。”**
“那就是……望仙门?”千雪震撼道。
“是。”叶枯禅咳血,“但它还未完全开启。还需最后一道仪式献祭一名持有玉牒者的心头血,洒于门前石坛。”
所有人目光落在洛川身上。
他沉默片刻,割破手掌,鲜血滴落。
就在血珠即将触地之际,远方天际忽然传来轰鸣!
数道遁光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云百楼,身旁竟跟着五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气息恐怖,赫然是元婴境巅峰强者!
“洛川!”云百楼大笑,“多谢你替我唤醒地脉!这扇门,我等了二十年!”
洛川抹去血迹,冷冷道:“你错了。”
“嗯?”
“我不是在帮你开门。”他举起染血的手掌,对着虚空低语,“我是在……**请它闭上**。”
话音落下,叶枯禅猛地将断钥插入地面,黑光炸裂!
整座山谷发出悲鸣,望仙门剧烈颤抖,光芒开始收缩!
云百楼怒吼:“杀了他们!!”
大战,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