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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艰难,但他不愿在阿不思面前示弱,咬着牙将身体倚靠在手杖上,而阿不思望着他,上一次在格雷斯他见到盖勒特的时候对方一直躺在床上,只是看得出身材高大四肢修长,但如今当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恍惚,当年十六岁的少年有这么高?他那时也是这样仰视他的吗?
但盖勒特不知道他内心波澜,只是自顾自急赤白脸地追问:“她今年就满十四岁,可我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你自己是顶有名的医生,这些事让我来说就可笑了吧?她就算再是个早产儿,她就算只怀了八个月,倒推回那时,我怕是还没有走吧?”
夜色太暗了,细雨和雾气又朦胧着视线,所以盖勒特没能看清自己没说出一个字阿不思的面孔就愈冷几分,直到最后他说出“走”这个字眼来,它真正直接而残忍地刺激到了对方。
他闭了闭眼睛:“你没有资格过问,格林德沃。”
“我没有资格?”盖勒特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又向阿不思走近了一步,愤怒而滚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脸上,“那时候说爱我的人不是你吗?你一边说爱我一边去操别的女人?我——”
一个掌掴落在了他脸上,正巧是受了伤的那一边。英格兰绅士一点情面未留,他开颅凿骨手劲比起拿枪的盖勒特也只大不小,一巴掌下去打得盖勒特眼前发白。
他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他倒不是没有挨过打,但大多是真刀实枪的对抗肉搏,而不是让他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兜头被抽一个响亮的耳光,而打他的人还是他曾认为这世界上最温柔最不会对自己动手的那个。
阿不思冷冷看着他,年长的气势让他面对这样传说中的危险人物却仍高傲从容,镜片后的蓝眼睛像埋了两座冰山,盖勒特原本以为他转身要走,却不曾想他反而又迈上半步,伸手在他脸颊的刀伤上狠狠拧了一把。
盖勒特痛的大叫,实话说比起头顶致命的枪伤他更在意脸上这条伤疤能否痊愈,他从来知道自己英俊,这面孔给他带来了无数便利,也包括十五年前他仅凭一张脸,就能让呆板严肃的英格兰少年望着他说出“你一笑,山雾都变薄”这样的话来。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说,他扭身向后单手抓阁楼的窗子,恶狠狠地低声威胁,“你胆敢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就会让你知道一个医生如果想杀人有多容易。”
盖勒特说不出话来,他一只手捂着脸上的纱布,鼻端已经嗅到被雨水殷开的血惺气,他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口崩裂了,与此同时后脑没有头发的那部分也突然剧痛,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阿不思推开了那扇窗,他一条腿已经跨过了窗棂,转回去的半张侧脸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
他连落在自己身上的憎恶与鄙夷都收回了。
盖勒特眼前发昏,他的身体不听使唤,每一寸肌肉都在跳痛,雨点落在脸上每一滴都是冰冷的钝刀,他恍惚又看到了方才在路边向这栋房子张望到的画面,邓布利多家的两兄弟坐在餐桌旁,他们中间坐着一个女孩,馨黄的灯光围拢着他们,他们在笑,笑声飘散入雨夜。
然后那女孩的面孔变了,她变得更年幼更娇小,红发打着卷束成两股,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尖尖的牙齿。
再然后她跌倒在地脸色青白,无神的、散焦的瞳孔向上望着自己。
盖勒特又退了一步,他痛得太厉害,像是骨缝间都倒满了铁水,这痛苦并不寻常却极其凶悍,像是瞬间将他带回了某段朝不保夕黑暗无边的绝境里。他哆嗦着想要蹲下,却忘了自己站在屋顶,而这公寓的屋顶是倾斜的,他本就踩着边缘,一低头失去平衡,向着路面直直倒栽下去。
那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攥着双手从云端扔进地狱,高贵的骨头都摔成了烂泥。
阿不思只听到那根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沉重手杖骨碌碌滚过瓦片,他一回头便看到金发男人如被猎枪击中的大鸟般跌落下去,他一颗心骤然停跳,惊慌失措地跨出来朝下张望,只见那人姿态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