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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银行家的忧虑
俄国国债价格在延迟签字后应声暴跌。投资者原本期待战争结束能缓解俄国庞大的财政压力和通货膨胀，但和谈破裂的风险意味著战争可能延长，甚至升级。
而伊朗债券也有部分下跌，市场认为，即便和谈暂时破裂，处于防御态势的伊奥联盟在战场上崩溃的风险低于主动进攻却受挫的俄国。
奥地利和德国、英国债券成为避险资金的部分去处，价格微涨。市场猜测，如果战争持续，这些国家可能因贸易或调停而获得更多利益。
一座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银行大厦矗立在伦敦金融城，而其中一间俯瞰著针线街的橡木镶板会议室内，气氛则凝重而暗流涌动。这里聚集的，是能真正影响英国乃至欧洲资本流向的人物。
主持这次非正式聚会的，是内森尼尔·罗斯柴尔德，现任英国罗斯柴尔德银行当家，在座的还有伦敦威斯敏斯特银行的董事，以及几位与政府关系密切的顶级私人银行家。
「先生们，」罗斯柴尔德用他惯常的平静语调开场，指著桌上那份关于和谈僵局的简报，「圣彼得堡和巴格达的僵持，对我们而言，既是风险，也是机遇。风险在于，如果战争重启，我们在俄国的铁路债券、在奥斯曼的旧有贷款将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全新的、可能被严重重塑的金融格局正在我们眼前形成。」
另一位银行家接口道：「内森尼尔说得对。这场战争最让我们意外的成果」，不是领土易手，而是那个波斯和奥斯曼怪物的金融整合速度。东方汇理银行和那个新冒出来的欧亚银行，它们的手伸得比我们想像的要长，也要快。」
如果看看这几年的扩张速度，伊朗控制下的金融体系是速度最快的。以金狮银行、东方汇理银行、欧亚银行为首，通过西班牙工业公司控制了西班牙的大部分新工业；再通过美洲石油控制新大陆的石油炼油产业：而且他们也理清了南德意志银行的股东，背后就是他们。
而且他们银行的资金好像都开了无限，怎么花都花不完。今天去荷兰买家工厂，明天去巴西买个庄园，就和动产信贷银行一样。但不同的是，人家还能保持不倒。
南德意志银行在经济危机后成为德国南部最大的银行，总部设在慕尼黑，还在维也纳、布拉格、威尼斯、汉堡等地设立分行。南方四邦国的财政税收都存放在这里，利用时间差来进行短期放贷，倒也赚的不少。
双方的第一次正面对决是在争取匈牙利蒂萨河工业区的项目上，蒂萨河上游流域探明蕴藏有高品质褐煤、少量铁矿和丰富的木材资源，且河流本身具备一定水力潜能。匈牙利贵族与新兴工业家计划在此兴建一个综合性的工业区：包括铁路支线、焦化厂、小型炼铁炉、木材加工厂及配套的工人城镇。总价值高达1.6亿里亚尔。
由英国罗斯柴尔德银行牵头，联合几家比利时和奥地利本土银行。提出贷款1000万英镑，年利率3.9%。但要求获得铁路50年运营权、矿产开采的绝对控股权，并以未来工业区的大部分利润作为抵押。
为增强说服力，罗斯柴尔德团队带来了英国铁路建设的成熟技术方案，承诺从利物浦调运最先进的炼铁设备，并由伦敦威斯敏斯特银行担保资金足额及时到帐。他们在与匈牙利贵族的谈判中反复强调，与英国资本合作意味著稳定的国际信用与无风险的技术转移。
而伊朗方面以欧亚银行为主，联合南德意志银行进行操作。他们放弃了高抵押+控股权的传统模式，提出无需匈牙利方面提供任何矿产或铁路抵押，贷款年利率直接降至3.2%，且前五年仅需支付利息，本金偿还期限延长至30年。
更致命的是，他们承诺全额承担1200万英镑的总投资缺口，远超罗斯柴尔德的1000万英镑，其中800万由欧亚银行直接拨付，剩余400万由南德意志银行通过慕尼黑、维也纳、
汉堡的分行网络拆分募集，利用南方四邦国的财政存款时间差进行短期调度，资金到帐速度比罗斯柴尔德承诺的快了整整三周。
谈判桌上的拉锯战很快蔓延到幕后。罗斯柴尔德阵营动用外交渠道，通过英国公使向布达佩斯施压，暗示若拒绝英国资本，匈牙利未来在巴尔干的贸易通道可能受到干扰。
但欧亚银行的反击更快，他们联合南德意志银行，承诺将工业区的铁路支线与南德铁路网直接连通，使匈牙利的矿产能直达维也纳和慕尼黑的工厂，运输成本降低30%；并承诺建设学校、医院和疗养院，解决工人安置的后顾之忧，这赢得了新兴工业家的广泛支持。
最终的决策会议在布达佩斯的议会大厦举行。罗斯柴尔德的方案利率略低，而欧亚银行阵营不仅资金更充裕、条件更宽松，更能带来直接的贸易通道与成本优势。投票结果毫无悬念，欧亚银行与南德意志银行的联合提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
「他们正在颠覆我们所制定的规矩，通过他们控制的银行进行融资和投资，减少对我们资金的依赖。如果他们成功，伦敦的地位，在东地中海和波斯湾将被动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这触及了在场所有人的根本利益。
一位以作风强硬著称的私人银行家立刻表态：「我们应该联合巴黎、柏林、甚至圣彼得堡的同行，拒绝承认欧亚银行发行的债券在国际主要交易所上市。并且利用我们在国际清算和航运保险领域的传统优势，给他们的贸易结算和货物运输制造麻烦。必须让他们明白，离开伦敦和欧洲的金融市场，他们寸步难行！」
有人摇了摇头：「完全遏制在技术上很困难，政治上也可能适得其反。欧亚银行背后是一个拥有近四千万人口、资源丰富的实体。彻底激怒他们，可能导致他们完全倒向德国或奥地利，那对我们长期利益损害更大。我建议有选择地合作。」
还是罗斯柴尔德让他们达成一致，他看到了奥斯曼和伊朗内部的不稳和分裂，可以通过资助他们来达成自己的自的。
这场在伦敦金融城深处进行的讨论，没有达成任何正式决议，但共识已然形成：不能简单消灭新兴的金融挑战者，而要通过一套组合拳将其驯化、纳入或削弱，确保伦敦金融城的太阳，即便在东方，也永不真正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