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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归途与藏道(第1/2页)
第十年的最后一天，云昊站在枯树旁。
秘境中的天空依旧泛着古老的琥珀色光泽，与十年前他初入此地时别无二致，只是那棵枯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当初苍劲如铁的枯枝上如今挂着四片暗金色的叶子，叶脉清晰纹理分明，枝干上冒出了七八个细小的芽点，如同沉睡多年后终于苏醒的生机。
目光掠过那座方圆百里的空间，落在地面的纹路上。
那些纹路他已经看过无数遍，闭着眼也能画出完整的走向。
十年时间，他将这片空间走了个遍，将那棵枯树的每一条纹路都记在了心里。该走了。
天界令牌从怀中取出时，令牌表面的银白色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如同感知到了十年之期的临近，正在提醒持牌者离开的时间已经到来。
云昊握着那枚令牌，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天地，然后转身朝着西边走去。
林玄的山谷在空间西北角的一片低洼处，地势比别处低矮一截，两面的石壁如同天然屏障将谷地围成一个半封闭的院落。
云昊走到谷口时，林玄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调息，深灰色的长袍边缘沾着细碎的石粉，似乎是刚打磨过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林玄睁开眼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十年期满，要走了？”
云昊走到他对面，没有坐：“十年了。令牌在催我了。”
林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感知到云昊体内那道沉稳而充沛的力量波动，比他三千年苦修才达到的十一重巅峰还要凝练几分。
沉默了一瞬，开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慨叹：“混元十二重，大罗大圆满。你做到了。比我说的时间还快。”
他停顿了一下：“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回三千仙域，还是有什么别的地方要去？”
云昊说：“先去一趟藏道山，办一件事。然后回精玄仙域。”
林玄想了想：“藏道山……我在天元仙域时听说过这个名字。太虚仙域与天元仙域交界处的一座孤山，常年被禁制笼罩，外人无法靠近。
有人说是上古修士的道场，也有人说是某个大能留下的封印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云昊没有正面回答：“受人之托，去取一样东西。”
林玄没有追问：“那你小心一些。那座山附近的区域不太平，你们精玄仙域的人管那一片叫‘三不管地带’，没有势力管辖，散修和亡命徒不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尘：“好了，既然你要走了，我也该继续打磨我的修为了。这秘境没有时间限制，我打算等修到混元十二重再出去，应该也用不了太久了。”
云昊看着他：“你在这里待了三千年，不觉得闷？”
林玄笑了一下，笑容很淡：“闷。但闷着闷着就习惯了。习惯之后时间就过得快了。”
这棵枯树上有四片叶子，我进来的时候它一片都没有——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也替我感激一声。”
云昊没有回应这句，只是点了点头：“有缘再见。”
林玄拱了一下手：“有缘再见。”
云昊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山谷。
那枚天界令牌在他掌心中越来越温热，如同在催促他尽快离开这方天地。
回到枯树旁站定，将令牌举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表面涌出，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门。
踏出光门的瞬间，三千仙域的星空在眼前骤然铺展开来，身后那扇光门在星空中缓缓合拢化作一缕银白色的细丝消散在黑暗中。
天枢城外围的屏障地带在极远处缩成一道模糊的光弧，暖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覆盖在那片区域的边缘。
云昊站在星空中，混元十二重的威压在周身流转，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悬停在虚空之上。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拳的右手，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然后他转身朝着三千仙域的方向飞去。
南斗城的变化不大。
十年时间对于这座中天仙域的城池来说只是一段短暂的呼吸，街道依旧宽阔，行人依旧如织，店铺的招牌换了几块新木匾，但整体的气息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云昊落在城南那家云来客栈的门口时，付荣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喝茶。
十年过去，付荣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气息反而比十年前更加内敛，如同被风沙磨砺了无数年的老树根，表面看着干枯，地下的根系却比从前扎得更深。
他听到脚步声时抬起了头，放下茶碗，目光在云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如同确认了什么一般微微点头：“混元十二重。”
云昊在他对面坐下：“你等了十年？”
付荣说：“你在天界修炼十年，这里的十年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过的。”
没有多问云昊在天界中的经历，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精玄仙君传了三次讯息，最近一次是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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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藏道山的禁制在这十年间有几次异常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过。她让你回来后尽快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云昊拿起那枚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精玄仙君的声音随即响起：“藏道山那边的禁制最近不太安稳，有人在尝试破禁，不知道是哪边的势力。
你回来后别耽搁，直接去取东西。另外殷家那边也有些动静，他们那位仙君虽然还没亲自出手，但殷家的眼线已经开始往太虚仙域方向活动了。你自己当心。”
云昊收起玉简：“雷虎和墨羽呢？”
付荣说：“在精玄仙域。万墟宗那边需要有人坐镇，他们回去了。我留在这里等你。”
云昊点了点头：“今天就走。”
付荣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去结账。
两人离开南斗城时正值午后，暖白色的天光从穹顶均匀地洒落，将城池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没有走传送阵，而是直接出城后御空飞行，朝着太虚仙域与天元仙域交界的方向赶去。
途中的景色在脚下快速掠过，从中天仙域温润的丘陵平原逐渐过渡到更加荒芜的地带，植被越来越稀疏，空气中的仙气浓度也逐渐下降，到第五天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草木了。
地面变成了灰褐色的沙砾和裸露的岩石，连绵的沟壑如同巨兽的爪痕遍布在大地上。
第六天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山峰的轮廓。
那座山不高，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漠与低矮丘陵的交界处，像一尊被时光遗忘了的古老石碑。
山体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并不规则，更像是天然生成的裂隙，在被长久的岁月打磨后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云昊在距离山峰数十里的地方放缓了速度，悬浮在半空中观察着那座山的轮廓。
能感觉到山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能量波动，如同一层极其轻柔的膜将整座山包裹其中。
那层膜在暮色中泛着几不可见的微光，若非他已经达到混元十二重圆满，可能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付荣停在他身侧：“这就是藏道山？”
云昊点头，从怀中取出精玄仙君给的那枚淡紫色玉简握在手中。
玉简在靠近山体的瞬间开始微微发热，表面的紫色光芒也随之亮了一分，如同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指引灯，与山体周围那层能量波动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呼应。
他继续靠近，在距离山峰约十里处，那层透明的能量膜在他面前主动分开了，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的门帘，露出了一条通往山体的路径。
付荣看着那道裂开的缝隙：“那层禁制在为你让路。”
云昊没有停下，穿过那道缝隙。
那层能量膜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付荣隔绝在了外面。
付荣站在膜外没有再向前，只是看着云昊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被山体的阴影吞没。
穿过禁制后，脚下的地面从沙砾变成了坚实的岩石。
山脚下的岩壁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口，裂口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沿着裂口向山腹中走去，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长着一些细密的苔藓，苔藓的颜色是深紫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通道蜿蜒向下延伸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山腹之中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四壁光滑平整，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石室中央放着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洁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和符文，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台的中央。
但那枚玉简散发出的气息让云昊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气息极其内敛，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巨兽。
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枚洁白如玉的简。
玉简的触感与他见过的任何玉简都不同，不冷不热，不硬不软，如同触碰到了某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东西。
将神念探入那枚玉简，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玉简中涌出，如同一道从远古传来的回响。
气息中没有具体的文字或图像，只有一种极其简单而纯粹的东西。
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一种对大罗与仙君之间那道门槛的理解。
那道感悟如同一道光，无声地照进了他的识海。
他手中握着那枚洁白的玉简，沉默了很久很久。
古老的回响在他识海中缓缓回荡，如同一道静谧而悠长的钟声，久久不散，将这道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馈赠尽数封存于他的感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