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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吃的怎么样啊，来，把酒都端起来，最近这个阶段大家训练都很辛苦啊，来，我喊一嗓子啊，来，一，二，干。」
「干。」
「干。」
听着这热闹的一幕，成才很是失落的朝着角落里的阴影走去。
如果当初，他没有从七连跳槽，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只顾着自己，如果……
假如把犯得起的错，能错的都错过，应该还来得及去悔过。
全都怪我，不该沉默时沉默，该勇敢时软弱。
可惜没有如果，只剩下结果。
想着想着，成才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痛苦的笑容，痛苦之中还带着一丝释然，没有那么多如果了，在待不到半年，他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子，读书铺下榕树村。
回到那个他曾经想着死命留在部队，永远不要回去的地方。
如果是原本的时空，此刻还有一个鹌鹑一样一心想着自己不正常想要退伍的许三多藏在指挥车里，跟现在的成才可以说是难兄难弟。
只可惜，许三多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忙碌，不能过来陪着他的发小共情那些难受的情绪。
成才靠着一辆装甲车，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看着师侦营热闹的场景，不自觉的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放在往日里，别的部队过来休整的时候，成才从来没有像这样躲起来，哪怕是702团过来，他也能照样忙前忙后。
可是面对师侦营，面对高城，面对张安邦和伍六一，他真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来来，我喊一个，一二三，干。」
「好，你们喝，把枪拿过来。」
话音刚落，甘小宁立马起身，拿着步枪就朝着高城的方向小跑着过去了。
高城借过钱，拉了一下枪栓，转头问道，「怎么样啊这枪。」
甘小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校过了，贼准。」
「行，」高城一边摆弄着手里的95式，一边转动着目光开始搜索成才的身影，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只能大声喊道，「成才啊，成才，哪呢，过来。」
阴影里面的成才听到喊声，连忙收了一下情绪，扯出一丝笑容来到高城身前。
「看看这枪怎么样，挑一支。」
看着高城审视的眼神，成才表情平静，「副营长，我自己准备枪了。」
高城的表情同样很平静，「哪儿呢。」
成才轻轻说了一声，「拿来。」
早就准备好的薛林递了一支看起来别别扭扭的枪到了成才手里。
所有人都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支不伦不类的枪，唯独成才自己很是爱惜的抚摸着它。
成才把枪举到胸前，迎着高城打量的目光开口道，「这就是我的枪。」
高城看着这把很熟悉又怪异的步枪，这里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对于这把枪不熟悉，一年多以前他们都用过，现在还有不少部队还在用的经典枪型，八一杠。
八一杠原厂出场的时候并没有战术导轨，成才从老A离开的时候伍六一带着许三多从张安邦那里弄了一支瞄准镜。
此刻那支瞄准镜被成才用帆布带一道一道的缠绕在八一杠光的的机匣盖上，压住了原有的照门。
也就是说，此刻这支八一杠不仅仅是在上面捆绑了一支并不是那么精确的运动狩猎瞄准镜，还把原本的机械瞄具完全盖住了。
这样的做法乍一看挺像那么回事，可是根本就不实用，八一杠的机匣盖只是一块薄铁皮盖板，没有刚性锁死结构，仅靠尾部凸台限位丶前端卡扣卡住。
射击时枪机框，活塞杆高速前后往复撞击，整枪后坐力会直接传导到机匣盖，薄铁皮会出现上下，前后的小幅跳动，震颤。
帆布绑带的捆绑同样不属于刚性固定，只要一开枪，震动几次绑带就会松脱，瞄镜位置直接跑偏，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就像许三多说的这件事情没有意义，不过对于成才来说，这瞄准镜绑在枪上虽然没有用，但是对于他的意义很不一样，即使没用，他也一直绑着。
看着成才视若珍宝的样子，高城撇了撇嘴，「骨折了啊这枪。」
「哈哈哈，」话音落下，所有师侦营的战士都笑了起来。
成才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眨眼就平静下来，低着头回应道，「没错，算是折过。」
高城叉着腰，根本就不给成才台阶下，「什么叫算是折过。」
成才低下头没有说话，他很清楚高城知道是怎么回事，张安邦和伍六一更是清楚怎么回事，可是非要在这里问，明显就是想让他自己说。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低下脑袋，用沉默当做他的回答。
看着成才这副样子，高城没有继续逼迫，「好吧，灯光条件射击。」
说着，高城开始四处扫视寻找着合适的场地，很快他把目光定在了一处矮墙那里，「那边怎么样？」
成才没有关注高城指的地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行。」
高城正要说什么，成才再次开口，语气中有一点犹豫，「副营长，我们五班没有配发实弹。」
高城有点诧异了，不只是他，甘小宁也没有想到五班的情况是这样的。
对于一个当兵的来说，没有子弹这个事无异于食堂里面没有饭，他目光平视着成才，确认道，「你一发子弹也没有。」
成才没有躲避，沉声道，「没有。」
高城叉着腰转头看向师侦营的其他战士问道，「你们相信吗？」
战士们纷纷起哄回答道，「不信。」
高城抬手指着成才对着师侦营众人说道，「这里有一个名副其实的枪王啊，可居然是一个不配子弹的兵。
都说这个枪法是拿子弹喂出来的，成才你是拿什么把自己喂成这样的。」
成才不敢看高城的眼光，低着头解释道，「可能因为机会少吧，所以就，比较珍惜。」
「不止吧，你现在可比在七连手稳多了，」看着仍旧低着头的成才，高城继续说道，「心稳了，手也就稳了。」
成才脸色平静道，「谢谢副营长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