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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锅炉区
升降梯井散发着幽深的寒意，冰层封冻了此地，天青色的冰雪倒映出一行人的身影。
除了雷恩的近卫军，教会的所有武装力量也抵达了此地，由于【不眠者】那种大型载具机甲不适合狭窄的环境，因此只有罗根穿着小一号的主天使，和凯尔一起带着六位见习骑士们前来。
「下去吧。」西伦说。
他右手按在冰层上，圣火和实质化的神念弥漫此地，下一刻漫天水汽腾起，白雾如同云海的波涛一般向外飞速膨胀丶翻涌，伴随着灿金色的光芒，如同清晨时朝阳辉映的云海。
冰层化开，显露出升降梯井幽深的通道。
一位近卫军士兵从背后掏出麻绳准备下降，但却看到西伦凌空步行而下，还对后面的人说：「跟着我的脚步。」
玛蒂尔德第一个跟他走下，踩着他踩过的空间——那里有着透明的阶梯。
这是【止步】的运用小巧思，当初凯尔借走的时候就用过，铺在脚下就成了阶梯。
于是人们亦步亦趋地接踵而行，下降两层，来到了地下八层的锅炉区。
这里的冰层显然少了许多，地面并未被冰封，高耸的天花板足足有四米的层高，空旷的世界让人们纷纷松了口气。
雷恩眼前一亮，锅炉区的状况居然非常好。
因为红水银阻碍了冰层的蔓延？还是那个家伙实际上无法完全控制斯佩塞？
但仅仅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就看到一个浑身煤灰的煤矿工人提着一桶红水银，用拖把蘸着液体，一遍遍清扫地面。
「呃————总督？主教大人？」他抬起头看着这群人，顿时呆在了原地。
但他面对的那群人也呆在了原地，雷恩一个箭步上前：「是谁让你们这麽做的？」
「呃————我————那个————」他被吓得抖了一下，在原地如同筛糠。
雷恩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是说你们干得很好，保存了锅炉区的完整——这里太重要了，是谁让你们这麽做的？」
「哦————」他瞥了一眼一旁的西伦，「是法夫纳，阁下。」
「那是谁？」雷恩问。
「是我们的工头，阁下。」他恭恭敬敬地答道，「事发前我们在锅炉区侧面的矿井里挖矿，发现锅炉区要被冰封后，他带我们回到这里，用库存的红水银清理锅炉区周边。」
「倒是个不错的家伙，居然只是个煤矿工人？」雷恩心想，动了些爱才的念头，但顾及到西伦还在一旁，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拍了拍工人的肩膀：「带我们去见他吧，我们需要调动红水银。」
他们穿过钢铁栅格横亘的桥梁，穿过一个个巨大的钢铁丛林和锅炉巨兽，走入核心区之中。
锅炉区共有三层，地下八层作为锅炉区最上方的一层，是完全架空的，负责进行燃料注入和日常检修。
很快，他们来到了二号锅炉的燃料主入口，在控制室里见到了那位「法夫纳」。
「法夫纳·肯特？！」雷恩看着他的脸，震惊地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西伦。
这位他曾经的属下他当然认识，当听说他叛变去教会那里时，他还嘲讽地说教会什麽垃圾都收，金丝雀天赋放眼全世界都是垫底的存在，很难想像居然还有负面的骑士天赋。
「很久没见了，总督阁下。」法夫纳微微点头，伸出手。
雷恩和他握了手，看到他一袭普通的黑衣，身上布满煤灰，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苍老了。
「你怎麽来当煤矿工人了？」他问。
现在他最期待的就是法夫纳是被教会开除的，这样他还能把这位骑士重新招募至麾下，或者至少证明教会也看走眼了。
但法夫纳微笑：「我现在是教会的黑袍神官，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场所。」
「你————」雷恩愣了一下，始终没想明白黑袍神官是什麽，为什麽他要在这里工作。
或许施耐德会知道，他每次都在情报收集上干得很好，可惜他已经死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西伦打断了他们，「法夫纳，情况怎麽样了？」
说起这个，法夫纳面带沉重：「不太好，我们始终没能清扫冰层，人手也不太够，只能维持地下八层和九层，十层已经彻底冻结了，所有的锅炉都彻底停摆————」
地下十层是蒸汽轮机房，那些精密的机械是帝国工厂的巅峰之作，在当下这个伦丁尼毁灭丶帝国分崩离析之际，一旦失去就彻底失去了，没人可以再制作出来。
所有明白它重要性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当初损失了一台蒸汽轮机雷恩都大怒不止，如果全都失去，哪怕他们活了下来，斯佩塞也要彻底停摆。
「没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西伦宽慰道，「其他区域早就被冰封得不成样子了。」
法夫纳点点头，但也没有说什麽，矿井里的磨炼似乎让他变得沉稳，也变得沉默寡言。
「你有发现什麽特别的地方吗？我指和这些冰层有关的。」西伦又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
西伦无奈地叹息。
此时，剧烈的震动再度传来，仿佛整座城都在地震，钢铁结构呻吟着，地下传来可怖的吼叫。
许多人跌倒在地上，被晃得滚来滚去，撞在墙壁和管道之间。
局势疯狂地恶化下去，但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那个家伙的身躯已经和整座城市一样庞大，根本没法找到要害。
「你们都去帮忙吧。」西伦对身后的士兵们说，「打通居民区和外层的通道，先把平民救出去。」
「是！」人们纷纷应和。
此前逃出去的和本就在上层的只有两万人，还有一万多人被困在冰层之下，等待着救援。
锅炉区已经越来越冷了，所有燃烧都已停滞，机械不再运转，曾经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在此刻都变得令人怀念，煤炭被封入冰层，如同亿万年前它们被封入地下一般。
西伦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裹紧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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