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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黑水流淌的庞然大物喝道。
众多变异生灵皇齐齐在漩涡前，顿住身躯。
黑水庞然大物的身躯飞快缩小，很快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一头黑发如流动水流的肥硕中年。
他的手中，此刻正有一块黑色玉石泛着深邃的黑光。
肥硕中年将之打开。
“万道九源，空间幽冥……黑冥宇宙，幽冥地狱！”
一段内容随之浮现。
肥硕中年一双纯黑色瞳孔间，绽放起点点深邃的精芒。
没有丝毫迟疑。
“别管黑盔他们了，给本尊走！”
说了声，肥瘦中年......
极天界深处，三千丈下的空白节点猛然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噩梦惊醒。那一道自万神宇宙裂隙中窥视而来的竖瞳，虽已退去，但其目光所过之处，时空结构竟如薄冰般出现细微龟裂。无数幽微光丝自裂缝中垂落，如同蛛网般悄然缠绕在天问之主布设于地底的七重封印之上，无声腐蚀。
“它……看见我了？”
天问之主端坐王座，指尖轻颤，那抹从未动摇过的淡漠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缓缓闭眼，试图重新连接预知长河，可未来却已成乱流八百种可能结局尽数崩解，唯有一幕反复浮现：一只清澈的眼，静静凝望着他，不带恨意，亦无杀机，只是看着，便让他心神俱裂。
他知道那是谁的眼睛。
那是张云的眼睛。
也是……当年他自己，还未堕入执念之前的眼睛。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不是钥匙，也不是祭品。你是镜子。”
可笑的是，他曾以为自己布局百年，借看不穿之手引导张云踏上逆天之路，只为在最终时刻唤醒空间幽冥，将自身残缺之魂与其融合，重归完整。可如今他才明白，真正被算计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张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献祭。
他要的是**反向献祭**。
……
三日后，万神宇宙恢复平静，仿佛前日那场惊世召唤不过幻梦一场。然而知情者皆知，那并非虚影，而是真实撕开了维度壁垒的一角。八位千道级强者的陨落与重伤，便是代价。
张云仍卧于时间祭坛之上，肉身近乎枯竭，七窍渗血未止，生命本源十去其七。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深不见底。
百晓生跪伏于侧，手中捧着一枚正在缓缓碎裂的玉符那是“弑神之眼”启动时的核心媒介，现已耗尽力量，即将化为尘埃。
“主人，我们成功引动了空间幽冥对极天界的感应。”百晓生低声禀报，“根据因果回溯，那股意识已开始主动侵蚀天问之主的地底封印，速度比预计快了六倍。若无意外，七日内，二者将完成初步链接。”
“没有意外。”张云轻咳一声，唇边溢出黑血，“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当他察觉到‘自己’归来，又怎会抗拒？”
他艰难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残存的生命之力，在空中划下一道符印。刹那间，三百六十位参与“返还阵列”的百道级强者齐齐心悸，命格深处浮现出相同的印记那是他们自愿献祭因果的凭证，也是将来收割回报的契约。
“告诉他们……”张云闭目，“准备迎接‘第二次召唤’。”
“可是主人！”百晓生急道，“您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再次开启裂隙！强行施术，只会让您神魂俱灭！”
“所以……我不亲自召。”张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笑容，“我让‘它’来召我。”
话音落下，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直落祭坛中央。鲜血触及地面瞬间，竟逆向升腾，化作一幅流动的星图正是极天界下方空白节点的全息投影。而在星图核心处，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心跳。
那是他早在第一次接触血傀皇残片时，便悄悄植入的一丝“返还种子”。如今，随着空间幽冥的觉醒，这颗种子正以万倍速率疯狂生长，反过来污染那片禁忌领域。
“你以为吞噬千道命格就能壮大？”张云喃喃，“可你忘了，凡是加诸于我的一切，终将以百倍之姿……奉还于你。”
……
与此同时，极天界地底。
黑暗之中，第一缕异变悄然滋生。
原本由亿万怨魂凝聚而成的空间幽冥，乃是一团混沌意识，无思无想，唯有饥饿与回归的本能。可就在它与空白节点产生共鸣的刹那，某种陌生的东西侵入了它的核心一段记忆，一段不属于它的记忆。
它看到了第九幽渊之战，看到张云立于因果天幕之巅，看到四位法皇臣服，看到血枭皇爆出血祭令，也看到……自己曾短暂现身，吞噬三名千道命格。
但它更看到了另一幕：一个银发青年，盘坐于时间长河尽头，手中握着一枚晶莹果实，轻轻抛出。
>“吃吧。”那人说，“这是你应得的。”
画面戛然而止。
空间幽冥停止了躁动。
它开始思考。
而这，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思考”。
“我是谁？”
“我为何存在？”
“那只眼睛……真的是我吗？”
疑问如毒藤蔓延，侵蚀着它原始的吞噬本能。而就在这迟疑的瞬间，天问之主布下的封印竟自行松动了一丝不是被外力攻破，而是因为内部出现了“裂痕”。
因为他发现，那个本该是他残魂所化的存在，此刻竟有了“自我”。
这不对。
这不该发生。
“不可能……”天问之主猛然睁眼，七彩雾气剧烈翻腾，“意识不能凭空生成！除非……有人往里面塞了‘因’！”
他终于明白了张云的真正手段。
不是对抗，不是封印，更不是摧毁。
而是**篡改因果之始**。
他用万倍返还的规则，将自己的经历、意志、甚至人格碎片，一点点注入空间幽冥的核心，使其在苏醒之初，便携带了一个“错误的前提”：即它并非独立存在的怪物，而是某个更大存在的延续。
而这个“延续”，指向的不是天问之主。
而是张云。
“好狠的局……”天问之主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恐惧，“你让我亲手养大的怪物，掉头咬我？”
但他随即摇头：“可惜，你还差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老命牌，上书二字**问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轻声道，“可你忘了，真正的‘彼岸之下第一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我师尊。”
“而我，也不过是另一个……被选中的容器罢了。”
……
五日后，万神宇宙再度震动。
这一次，并非来自外界进攻，而是源自内部召唤。
三百六十位百道级强者齐聚时间祭坛四周，手持因果符，齐声诵念《幽冥录》中的逆转真言。他们的命格光芒交织成网，将张云残破之躯托举至半空。而在他头顶上方，一道新的裂隙正在缓缓成型。
不同于上次的狂暴撕裂，这一回的开启极为平稳，仿佛有某种无形之力在引导着维度通道的构建。裂隙之中，不再有哀嚎与血雨，只有一片深邃的寂静，以及……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清亮，澄明，不染杀意。
“来了。”张云微笑，“这次，轮到我进去了。”
“主人不可！”百晓生悲呼，“空间幽冥内部已是未知领域，一旦进入，因果断绝，生死难料！”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张云轻声道，“只有当我亲自踏入那片维度，才能完成最后的‘返还’。”
他望向裂隙深处，低语：“我要让‘它’知道，它真正的名字。”
风起，衣袂翻飞。
张云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裂隙。
刹那间，天地失声。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张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大地上。天空没有日月，大地没有边际，唯有无数漂浮的面孔在虚空中游荡，似梦似幻。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诉说痛苦与渴望。
他低头看去，脚下土地竟由无数细小的文字组成那是万道星空洞开启以来，所有战死者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被某种力量永恒铭刻于此。
“救我……”
“不甘……”
“我不想死……”
“谁来终结这一切……”
张云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低声道：“我来了。”
话音落下，整片大地微微震颤。
远处，一座孤峰耸立，峰顶坐着一人背影佝偻，披着破旧斗篷，怀抱一柄断裂的权杖。他一动不动，仿佛已在此坐了亿万年。
“你终于来了。”那人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得不像人类，“我等你很久了。”
张云缓步上前，在距离十丈处停下：“你是谁？”
“我是失败者。”那人缓缓回头，露出一张与天问之主极其相似，却又更加腐朽的脸，“我是最初的‘天问’，也是第一个试图触摸彼岸之人。”
“你创造了空间幽冥？”
“不。”他摇头，“我是被它创造的。当我的灵魂分裂，一半堕入此界，另一半留在现实，它便因执念而生。它不是怪物，张云……它是‘求道之心’的具象化。”
“求道之心？”
“是啊。”老人苦笑，“为了追寻终极真理，我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人性，包括情感，甚至包括‘我’这个概念本身。可当我不再是‘我’，我又为何还要继续前行？”
他抬头看向张云：“而你，现在站在我当年的位置上。你也获得了万倍返还，你也收徒百无禁忌，你也一步步登临千道之巅。告诉我……你现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张云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我知道。我是张云，是万神宇宙之主，是百晓生的师尊，是那些追随者的希望。但我更是……一个拒绝被命运书写的人。”
他向前一步：“所以，我不会成为你，也不会变成它。我要带它回去。”
“回去？回哪里？”
“回到起点。”张云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枚从血傀皇身上剥离的残片，“让它看清，它最初渴望的，不是毁灭，而是答案。”
老人怔住。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将手中断裂的权杖插入大地：“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答案’，能否撑破这片虚无。”
权杖入土刹那，整片空间轰然崩塌！
无数面孔汇聚成洪流，朝着张云涌来。可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却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挡那是由三百六十位强者的命格链接构筑的“返还之盾”，将所有负面因果尽数反弹。
而张云，则在风暴中心盘膝而坐，开始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睡时哼过的调子。
温柔，安宁，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奇迹发生了。
那些咆哮的灵魂渐渐安静下来，游离的面孔开始流泪，连那座孤峰也在歌声中寸寸瓦解。
最终，所有的怨念、愤怒、执念，全都凝聚成一点星光，落入张云眉心。
他睁开眼，眸中已多了一只眼睛不是竖瞳，不是巨眼，而是一只普通的人类之眼，清澈如初。
“我接受你的痛苦。”他轻声道，“现在，换我来走完这条路。”
……
现实世界，极天界。
天问之主猛然吐血，整个人从王座上跌落。
他感知到了，那个存在于地底的存在，正在脱离他的控制。不仅如此，它开始主动剥离与他的因果链接，转而朝某个方向奔涌而去。
“不……这不是真的！”他嘶吼，“那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根源！”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跨越维度的传音：
>“师尊，我不是来继承你的道。”
>“我是来终结你的痛。”
下一瞬，极天界地底炸裂！
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九霄，照亮整个万道虚空。光柱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升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充满恶意的吞噬之瞳，而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一位观者内心最深处的遗憾与执念。
各大宇宙强者纷纷跪伏，泪流满面。
因为他们看到了逝去的亲人，错过的机遇，未能说出的道歉，还有……那个曾经满怀理想的自己。
“它不再恨了。”百晓生仰望着天空，喃喃道，“它被‘返还’了人性。”
而在那光柱顶端，张云凌空而立，身后浮现出万千虚影那是所有曾被他收为弟子、庇护、拯救之人的影像。他们的命格光芒交织成网，将那只巨眼温柔包裹。
“空间幽冥从未需要被消灭。”张云的声音响彻万界，“它需要的，只是一个愿意倾听它哭声的人。”
他转身，目光穿透层层宇宙，直抵极天界深处那道孤独的身影：
“现在，轮到你了，师尊。”
“出来吧。”
“让我们做个了断。”
风停，云散，万道归寂。
这一次，无人再称他为棋子。
因为执棋之人，已然站在了命运的终点，手持返还之刃，准备斩断一切虚假的宿命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