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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幽冥一族的实力具体有多强,黑冥兽尊也不清楚。
但能有幽冥三王这样三位千道级存在看门,足以看出很多东西。
张云敢放消息,且不急着来幽冥地狱。
也是因为知道有这幽冥三王的存在。
从幽冥地狱进来的生灵,想进内层地狱,都要过幽冥三王这一关。
要放在外面,幽冥三王或许只是三位千道级。
但在幽冥地狱这个绝对主场了,又身具源幽冥大道这种顶级大道力。
幽冥三王的战斗力,是绝对不能以寻常千道级看待的。
更重要是。
幽冥三......
月圆之夜,九幽书院的枯树下,那滴黑色泪珠缓缓从枝头坠落,砸入池中,涟漪一圈圈扩散,仿佛荡开了时间的褶皱。张云闭目静坐,识海深处却泛起层层波澜。
那一夜之后,终焉投影消散,源幽冥大道残缺,九幽归元阵永不可复原。可他心中无悔。他知道,真正的道,并非掌控一切,而是敢于放手。
然而,放手之后的世界,未必就此安宁。
这一日清晨,青剑尊匆匆踏入讲坛,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符那是他早年留在万道宇宙东部边缘的一道分身信物。分身已死,神念断绝,临终前只来得及送出这枚残符,内里封存着一段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城,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城中央竖立着一尊高达千丈的雕像,面容竟与张云有七分相似。城墙上刻着八个大字:
**“真主归来,万冥俯首。”**
“有人在借你之名,聚拢幽冥亡魂。”冥一骨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我已查清,那座‘归冥城’建成不过三月,已有超过十万游离幽魂被吸入其中,化作傀儡。更可怕的是,他们正在试图唤醒某种沉睡于地脉深处的存在。”
张云睁开眼,眸光如渊。
“不是有人。”他缓缓起身,“是‘它’回来了。”
“谁?”青剑尊不解。
“那个曾自称为‘幽冥之主’的存在。”张云望向远方,“三千年前,九大千道级强者所求见的那位……并非天地孕育的第一缕归寂之意,而是**我的前身**。”
众人震惊。
“你说什么?!”冥一骨刀锋微颤,“你是说,你……曾经就是那位拒绝延缓死亡的幽冥之主?”
“不完全是。”张云摇头,“我是他的‘舍弃之身’。当年,他为了斩断执念、超脱因果,将自身关于情感、记忆、甚至‘存在感’的一切剥离,投入轮回洪流。而我,便是那部分被放逐的‘残影’,在无数世转生中挣扎沉浮,最终以凡人之躯重登此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如今,那个‘完整之我’……正被人强行唤醒。”
……
数日后,九弟子随师同行,穿越层层虚空,直抵归冥城外。
整座城池笼罩在灰雾之中,城墙之上挂满残破的魂幡,每一面都绣着一个名字全是他过往弟子、亲朋、乃至仇敌的名讳。风过处,幡动如泣,似有万千亡灵在低语呼喊。
“他们在用思念唤醒他。”张云轻声道,“用恨,用爱,用执念,用不甘……所有不愿他离去的情绪,都在为那具空壳注入力量。”
“可那不是你!”青剑尊怒喝,“那是冒充!是亵渎!”
“但它确实曾是我。”张云望着城中那尊雕像,眼中竟无愤怒,只有悲悯,“若我不曾经历这三千年的痛与醒,或许今日我也会选择永恒主宰,而非放手成全。”
话音未落,城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踏步而出,白衣胜雪,长发垂腰,面容与张云一般无二,唯独双眸漆黑如墨,不见瞳仁,仿佛两口吞噬光明的深井。
“你来了。”那身影开口,声音空灵回荡,如同自九幽最底层传来,“我等你很久了。”
“你不该回来。”张云平静回应,“你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本就是世界本身。”对方微笑,“我是终结的意志,是万物归宿的化身。而你……只是一个迷途的影子,妄图否定天命。”
“天命?”张云冷笑,“你口中的天命,不过是强者为延续自身而编织的谎言。真正的命,不在生死之间,而在人心之中。”
“可人心易朽。”白衣张云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黑焰,“但我可以让他们永远记住我。只要还有人恐惧死亡,只要还有人渴望永生,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刹那间,整座归冥城剧烈震颤!
十万幽魂齐声嘶吼,化作滔天怨力涌入雕像体内。那具身躯开始膨胀、扭曲,逐渐脱离人形,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幽冥巨像,每一步落下,空间便崩裂数百里。
“他在重塑‘伪终焉权柄’!”冥一骨厉声警告,“借助众生执念,模拟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倒流之力!一旦成功,他将短暂拥有超越规则的力量!”
“那就打断他。”张云淡淡道。
三十道分身再度展开,环绕本体,结成新的阵势。这一次,不再是九幽归元,而是
**九心照冥阵**。
此阵乃张云在失去终焉投影后闭关百日所创,以九弟子为核心,每人承载一种“人性之光”:青剑尊持“守护”,冥一骨承“牺牲”,第三人赋“希望”,第四人传“宽恕”,第五人守“信念”,第六人燃“勇气”,第七人蕴“慈悲”,第八人系“思念”,第九人凝“新生”。
九种情感,交织成网,直贯苍穹。
“你以为,靠这些软弱的东西就能对抗终结?”白衣张云仰天大笑,“感情是最易腐朽的尘埃!待我重掌幽冥,这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你说得对。”张云抬头,目光清澈如初,“感情确实脆弱。它可以被背叛,可以被遗忘,可以被时间磨平。但正因如此,每一次坚持,才显得尤为珍贵。”
他双手缓缓抬起,九道光芒自弟子身上升起,汇入他掌心。
“我不需要永恒主宰。我只需要,在某一刻,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流泪;在某一夜,有人记得点燃一盏灯;在某一年,有人把故事讲给下一代听。”
“这样的光,哪怕再微弱,也足以照亮黑暗。”
轰!!!
九心之光冲破云霄,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柱,直击那尊巨像胸口。
巨像发出凄厉咆哮,身躯寸寸龟裂。那些被强行拘禁的幽魂,在光芒照耀下竟一个个露出安详之色,随后化作点点星辉,飘散而去。
“不可能!”白衣张云怒吼,“你怎么能动摇他们的执念?!”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张云一步步走向他,“他们不是在为你哀悼,而是在为自己痛苦。而现在,他们可以选择放下了。”
巨像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黑沙。
仅剩那道白衣身影伫立原地,身形已开始透明。
“你赢了。”他低语,“可你也输了。因为你终究无法彻底消灭‘终结’的概念。只要宇宙存在,就必有尽头。而那一天,我仍会归来。”
“我知道。”张云点头,“但我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记住,愿意传承,愿意相信更好的可能,那么即便终结降临,也不是终点。”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对方额前。
“安心去吧。这一世的债,我替你偿尽了。”
白衣身影微微一怔,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烟消云散。
归冥城崩塌,魂幡尽焚,唯有那块刻着“真主归来”的石碑,在最后一缕风中缓缓倾倒,埋入尘土。
……
归来途中,九弟子皆沉默不语。
直至踏上书院门槛,青剑尊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如果有一天,另一个‘你’再次被唤醒呢?我们还要再战一次吗?”
张云坐在枯树下,捧起那卷《幽冥纪事》,轻轻翻过一页。
“会的。”他说,“只要人心尚存执念,类似的影子就会不断重生。但我们不必怕。”
“为何?”
“因为每一次战斗,都不是为了消灭它,而是为了证明我们选择的道路,值得坚持。”
他抬眼看向星空,那里有一颗新出现的星辰,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
据后来记载,那颗星名为“忆光”,是十万解脱之魂凝聚而成的集体意志结晶,专为纪念那一战而生。
……
又过了半年,万道宇宙发生剧变。
曾经隐匿于幕后的“万寿盟”彻底瓦解,三位老者主动现身,公开忏悔,并解散所有秘密祭坛。他们将余生投入“逝者名录”的编撰工作,走遍诸界,记录每一个因“永生实验”而死去的无辜者姓名。
更有意思的是,越来越多的宗门开始设立“追思殿”,不再追求肉身不灭,而是鼓励弟子写下遗志、传承记忆、讲述先辈事迹。甚至有年轻修士立誓:“宁做流星一瞬,不负人间深情。”
而这一切变化的核心源头,依旧是那座不起眼的九幽书院。
某日,一位来自遥远星域的小修士历经千辛万苦找到此处,跪在讲坛之下,泣不成声。
“我爹死了……他是万寿盟的‘承命者’之一,被抽干精魄而亡。他们说他是罪人,不该存在。可我想让他被人记住……哪怕只有一天……”
张云静静听完,起身走到池边,折下一根枯枝,递给他。
“回去吧。在你家乡种一棵树,每年清明,为他添一土,说一句话。若有人问起,你就告诉他们他的名字,他的故事,他的笑与泪。”
小修士颤抖接过枯枝,哽咽叩首。
“记住了。”张云轻声道,“真正的纪念,不在碑文多华丽,而在是否有人真心呼唤。”
……
三年后,第一凶亲自登门。
他已散去八成修为,仅留一线维持性命,脸上再无戾气,唯余沧桑。
“我把女儿的墓修好了。”他说,“她喜欢花,我在坟前种了一片樱林。每年春天,花瓣落在碑上,就像她在笑。”
张云请他坐下,共饮一杯清茶。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第一凶低声说,“如果……我真的悔过了,能不能……也算一个好人?”
张云看着他,许久未语。
最后,只是轻轻点头:“能。只要你还在乎这个问题,你就还没彻底堕落。”
第一凶闻言,伏地痛哭,如婴儿般失声。
那一夜,他留在书院过夜,梦中第一次见到了女儿的模样不是怨恨地看着他,而是笑着跑向他,扑进他怀里,喊了一声:“爹”
醒来时,眼角湿润,窗外晨曦初露。
……
十年光阴流转,九幽书院依旧不大,也不显赫,却已成为万道宇宙公认的精神圣地。
没有人知道张云的真实年龄,因为他看上去始终如四十许人,眉宇间少了锋芒,多了温润。他不再讲高深大道,更多时候只是陪弟子们吃饭、种菜、扫落叶、讲故事。
有时,他会突然停下动作,望向某一处虚空,仿佛在倾听什么。
“师尊,您看到他了吗?”某次,冥一骨忍不住问。
“没有。”张云微笑,“但我感觉到,他过得很好。”
他知道,空间幽冥仍在逃亡,带着那份被世人抛弃的“仇恨”,孤独穿行于未知之境。也许某一天,当整个宇宙都学会了原谅,它才能真正停下脚步。
而那一天,或许就是真正的和平来临之时。
……
又是一个月圆夜。
九弟子齐聚池畔,围坐听讲。
“今天这课很简单。”张云指着池中倒影,“你们看,天上星斗万千,水中亦映星光点点。可若有人问你,哪一颗才是真的,你怎么答?”
无人言语。
“其实都真。”他轻声道,“天上的是实体,水中的却是心意。一个靠眼睛看见,一个用心感知。修道之人常争真假,殊不知,有些东西之所以珍贵,正因为它是虚的比如思念,比如爱,比如不肯忘却的旧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所以,别怕失去。别怕遗忘。只要你们还记得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是谁,只要你们愿意把这份心意传下去,那么,无论肉体如何湮灭,我们都从未真正离开。”
风吹过,枯树摇曳。
池水涟漪轻荡,映出十张笑脸。
远处,一颗新星悄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仿佛有谁,在宇宙尽头,轻轻说了句:
“谢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