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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市民政局。
办事窗口前，工作人员将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推到陆衍舟跟苏妍面前。
因为之前苏妍的已经几次提起离婚诉讼，最后一次陆衍舟也在协议上签过字，工作人员从系统里查询到相关信息后，没有再重复开展调节程序，直接进入最后流程。
“请二位仔细核对协议内容，包括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等，全部信息确认无误就可以签字生效了，离婚登记申请生效后，即刻进入为期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期满当日，双方还需同时到场，领取离婚证。”
“如果冷静期内，你们任意一方撤回离婚登记申请，该协议即刻终止，二位如果没有其他异议，就可以签字了。”
冷白的光落在两份离婚协议上。
苏妍低头一页页仔细翻看协议内容，脸上，眼底，不再有丝毫波澜。
这段八年的婚姻，其实在三年前就该画上句点。
从当年穆馨予回国开始，她开始认清他其实从没有真正尊重过她作为他妻子的感受。
与他而言，曾经她只是一个温柔贤惠，可以放弃一切待在家里给他相夫教女的妻子。
从前他要的只是她毫无条件的付出和顺从。
而现在，她原本以为经历过去两年多的分别，还有他家里和身体的变故后，他可能真的会做出一些改变。
可今早的事再次让她看清了，他还是以前那个霸道的以自我为中心的陆衍舟。
就算他嘴上说着要尊重她的选择，其实也不过是想要重新征服她的一种手段罢了。
想起他早晨在小镇宾馆里对她疯狂的所为，苏妍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情了，她直接翻到协议最后一页，拿起了笔。
“妍妍……”
可当她的笔尖就要落下去的刹那，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压住了那张纸。
苏妍眉心一紧，这才扭过头看向他。
“陆衍舟，是个男人，就要对说过的负责！”
苏妍冰冷的目光此刻锐利如刀，狠狠扎进陆衍舟满是羞愧的胸膛。
脑海里不禁又拂过今早小镇宾馆里的画面，
当时他情不自禁把她压在身下时脑海真的是一片空白，只有压抑了两年多的欲望驱使着他变成一头狂野的饿狼，他不顾她的反抗和挣扎，疯狂的吻她，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只想把她整个撕碎吞没，似要把他空洞了两年多的躯壳整个填满……
甚至他吻到她脸上铺满的咸涩泪水也无法停下来。
“陆衍舟，我爱了你十年，求你别让我恨你，求你……”
直到最后，她那句颤抖的祈求，才让他猛地清醒。
是啊，她默默爱了他那么多年，他却无知的把她弄丢，好不容易她回来了，他说好了要尊重她弥补她，可他都做了什么……
从她身上滑下来那一刻，他满心羞愧，只能答应她：
“对不起妍妍，如果只有放手才能弥补我给你的伤害，那我，答应你。”
是他答应的今天就来跟她把手续办了。
可到了此刻，看着她即将落笔给他们的婚姻画上局点的一瞬间，他却像一只濒死的鱼，不受控制的垂死挣扎。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苏妍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还有饱含太多失望后不容半分的动摇的决绝。
陆衍舟削薄的唇抿了抿，想挽留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被苏妍冰冷决绝的目光噎了回去。
“对不起……”
他哑声低喃，骨节分明的手终是缓缓从那张纸上移开了。
最后苏妍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帮陆衍舟也拿起了笔。
“签字吧，念念还在滨市等着我回去。”
她皱着眉头，眼里不再有半分留恋。
十年的感情到最后，连最后的体面也被他早晨的行为亲手粉碎。
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滨市，回到女儿的身边。
从此往后，她的人生里，不再有爱情和婚姻的牵绊。
心死，亦是解脱。
陆衍舟耳畔还反复回荡着早晨苏妍在宾馆里那颤抖的声音：
“陆衍舟，我爱了你十年，求你别让我恨你……”
悔恨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密密麻麻扯痛了他术后已经恢复的伤口。
是他亲手把她对他十年的依恋扼杀的，有什么资格再求她留下。
多一份纠缠，就会让她对他多一份怨恨。
执掌陆氏集团这么多年，他无数次在亿万合同上签过字，却唯独这一次，握住笔的指尖是颤抖的。
最后落到离婚协议上的签名也不再是他一贯的杀伐果决，刚劲有力的字迹，而是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滞涩断续，毫无筋骨。
天知道，这一笔一划他落下的有多么艰难……
办完离婚手续，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苏妍走在前面。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将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刚要迈下台阶时，身后的手再次拉住了她。
“妍妍，你昨天扭伤的脚还没好利索，坐高铁和飞机都不方便，我开车送你好吗？而且，我也想念念了。”
冷风将男人声音低沉的请求吹进耳畔，苏妍蹙了蹙眉，她知道他对念念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情。
毕竟念念两岁多了，他这个亲生父亲一共也没有见过女儿几次。
这不过是他想要继续纠缠的借口罢了。
用力把手从那只温暖宽厚的掌心里抽回，苏妍没有转回身看他，只是微微侧过脸，提醒他：
“陆衍舟，从现在起，三十天冷静期，我们互不打扰，如果三十天后你不能如约跟我一切过来，我会从新带念念去国外，让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
话落，苏妍毫不犹豫迈步走下民政局门口的台阶。
“妍……”
陆衍舟下意识还要拦住她。
可追下台阶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两年前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她从游轮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应该是做好了可能会死的准备。
为了离开他，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呼啸的北风像尖锐的刀片割在脸上，比脸更疼的，却是那颗被自己亲手掏空的心。
陆衍舟最后只能站在刺骨的冷风里，定定看着苏妍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她再次离开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