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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纺织机这几日便入账了两万多贯，这可比卖布来钱快多了。”王富贵喜上眉梢，向李想禀报着近期的丰硕战果。
“新机器的效率是旧式手工的八倍有余，我们即将推出的改良版更能达到十六倍。只要那些人还想在棉布生意上分一杯羹，就不可能不买我们的机器。”
李想对于从这些勋贵身上赚取暴利，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只当是为民除害，劫富济贫了。
“正是此理。如今他们最头疼的，恐怕是手里积压的那批棉布了。若降到与我们同价，不仅血本无归，布料质量差了一截，根本无人问津。可要他们亏本贱卖，又心有不甘。”
王富贵一想到那些掌柜们左右为难的窘态，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放出消息，就说燕王府愿以市价九折，收购他们手中的棉布，期限三天，过期不候。”
“王爷，他们正常卖，顶多也就打个八九折。我们按九折收回来，怕是没什么赚头。”王富贵从商人的角度分析，觉得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怎会没赚头？”李想笑道，“我们自家的棉花产量终归有限，可天下的棉布需求却是无底洞。”
“我们产量不足，正好拿他们的货来填补市场空缺。再说了，这些布料，无论出自谁家，在倭人或是高句丽人眼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李想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他准备将这些品质良莠不齐的棉布，悉数销往海外。
反正价格参照当地麻布来定，即便布料质量稍次，也绝对是物超所值。
“妙啊！梅川信之那家伙，正愁着没法多运几船棉布回去呢。”王富贵恍然大悟。
“不止倭国，日后我们的捕鱼船队，可以将棉布运往林邑、占城、蒲罗中等地，再逐步推广至天竺与大食，我要让那里的麻布作坊，一家也开不下去！”
燕王府的低价棉布，不仅让卢家的麻布生意摇摇欲坠，更将对海外的麻布市场造成毁灭性打击，尤其是天竺与大食这两个麻布生产大国。
亚麻的原产地，就在如今大食帝国的疆域之内。
能用倾销棉布的方式，打击对手经济，同时打开新市场，即便利润微薄，李想也认为物有所值。
……
宣政殿内，张阿难将长安城近期的风波动向，巨细无遗地呈报给李世民。
“如此说来，这次损失最惨重的，便是太原王家了？”
“回陛下，正是。他们手脚最快，已将收购的棉花尽数织成了布，成本都压在了货上。”
“以燕王殿下开出的收购价，王家这一番折腾，几乎是白忙一场。”
“其余各家，虽赚得不如往年，但大多不至于亏损。尤其是一些只卖棉花，未曾涉足织布的，反而小赚了一笔。”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就好，否则明年没人愿意种棉花，想儿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区区一台机器的改良，真能将效率提升八倍之多？”
李世民虽是一代明君，但对格物之学，终究是门外汉。
“陛下，那新式纺织机，彻底改变了纺纱的工艺。据闻，观狮山书院的工匠又研制出了效率能提升十六倍的新机，已在燕王府的作坊里试用了。”
张阿难言语间，对李想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能屡创奇迹者，普天之下，唯有燕王殿下。
“十六倍？”李世民若有所思，“这么说，想儿看似将棉布价格压得极低，实际上既敲打了对手，自己还赚得盆满钵满？”
李世民此刻竟有些后悔，当初李想推广棉花时，曾有意邀他入股，可他却没看上那小小的棉布作坊。
“盈利是必然的。而且燕王殿下不止是教训了朝中的对手，听闻他已着手将棉布销往倭国与南洋诸国，恐怕用不了一年，这天下的麻布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
“倒也未必如此夸张，许多偏远之地，连棉布是何物都未曾听闻。不过，想儿若真能将棉布销往海外，倒也解决了河东道继续扩种棉花所带来的销路难题。”
李想计划将河东道的大片草原都开垦为棉田，届时大唐的棉花产量必将激增。
若不提前开拓市场，日后内部必然会陷入价格战的泥沼，两败俱伤。
这个道理，李世民自然也懂。
“朕听闻，大食商人在西洋几乎垄断了麻布贸易，其势力甚至延伸至南洋。此次我大唐棉布若能击败他们的麻布，于我朝扩大在南洋的声威，大有裨益。”
所谓的影响力，有时并非国富兵强，而是你的文化、你的商品，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他人的生活。
“如今我大唐海商日渐增多，为国库贡献了可观的税赋。百骑司亦可着手向海外派遣密探，掌握动向。此外，水师也该扩充了，这才是保障我朝海贸税收的利剑。”
为君日久，李世民越发体会到财政充裕的好处。
这也是他为何会默许李想，逐步提升商贾与工匠地位的根本原因。
“启禀陛下，百骑司已在南洋蒲罗国建下了一处联络点，每月皆有信报传回。下一步，臣等预备将触角继续向西延伸，务必将天竺与大食的虚实一并探明。”
张阿难行事向来稳妥，深得帝心。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执掌百骑司多年，成为李世民最信赖的耳目。
“朕前几日翻阅《帝都纪闻》，见其中一页专述海外风物，言那天竺国竟有数千万之众，并非蕞尔小邦。”
“更令人咋舌的是，报上说彼处之人皆有窖藏黄金之好，寺庙佛像亦多以金箔贴身。”
“百骑司须加派人手，将那里的底细摸清，莫要最后竟落在一群捉笔刀客的后头。”
李世民对张阿难的差事颇为认可，但百骑司在海外的布局进展迟缓，亦是显而易见之事。
寻常的君王，多对海外漠不关心，自诩天朝上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已足够。
然李世民却是个异数，受了李想的熏陶，又亲见了海贸带来的泼天富贵，对世界版图的兴趣与日俱增。
御案一角，那个特制的地球仪便是明证，李世民得空便会转动摩挲，目光在那些未知的疆域上流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