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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恐慌
「那卫民哥，除了羊，其它的你要不要？」李向阳问道。
「要要要，都要啊！你那边还能搞到其他东西就更好了，我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敢挑。」
李向阳以前是卖给过屠卫民鱼跟其他野生动物，但现在大雪封山，屠卫民也不敢奢望李向阳还能弄到其他东西，就想着他在牧区，又还能过来县城，那多多少少整点羊给他应该还是能办得到的吧。
李向阳细细思忖一会，再回道：「嗯————昨天我还逮了几只兔子跟野鸡，我明早早点给你送过来，至于羊————..我还得想想办法，这个我暂时不能保证，毕竟在大队那都是有数的。」
「好啊、好啊。」屠卫民听到李向阳那还有几只鸡跟兔子，眼睛猛地一亮，激动道：「如果搞不到羊，野鸡野兔也行，不挑不挑。」
随后李向阳便将刘秀兰、赵丽娟一一介绍给屠卫民认识，彼此点头致意后，屠卫民又匆匆离开了。
等李向阳明天拿猎物过来，那明天早上算是有食材应付了，但后天的食材还没着落呢，所以他得赶快出去跑跑，能弄回来一点是一点。
包厢这边，由于是屠卫民打过招呼的，后厨师傅优先紧着炒，没过多久，服务员便将屠卫民给他们点的菜都端了上来。
五个菜，个个做得色香味俱全，特别是那个麻婆豆腐，光闻味就令人食指大动。
等李向阳从每一个菜里面匀一小部分，打包起来后，几人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刘秀兰姨开始是小口小口吃，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放开吃了，反正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长辈。
等李向阳几人酒足饭饱，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他们这一趟就赚回来三百多块钱，还给家中二老一小带了牧区罕见的新菜式回来。
老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李振山跟王桂英这会是嘴里吃得美滋滋的，手上数钱数得乐呵呵的，便也没提刘秀兰和赵丽娟俩儿媳早上花十四块钱买面料一事。
「阿爸，这麻婆豆腐怎么样？喜欢吃的话，等你以后老了没牙齿，我天天给你买这个回来吃。」
李向阳见李振山，一口小酒就着一口豆腐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殷勤道。
李振山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阿爸牙口好着呢，啃羊筋都没问题。」
说着李振山又盯着李向阳脸上看，警惕地问道：「向阳啊，你这臭小子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殷勤，肚子里是不是又憋了什么坏水啊？」
「没有、没有，阿爸喝酒、喝酒。」
李向阳一脸笑嘻嘻的，端起酒壶又给李振山满上一大杯地瓜烧：「您别把您儿子想得太坏，那是之前，您儿子现在早已痛改前非，改邪归正，没啥想法，就是单纯想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知子莫若父，李向阳还真有事求李振山，但内心又十分纠结，担心他把那事一说出来，李振山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那就是，他想从自家牧场里拉两头羊，去卖给屠卫民。
牧场现在还剩10只羊，一只种公羊，七只成年母羊，还有两只未成年母羔羊，是今年春天刚生的也是李振山打算留着明年补群、替换老弱母羊用的。
一只公羊跟七只成年的母羊自然不能卖，好像有些母羊还怀了羊羔了，卖了也不划算，说了李振山给打死他不可。
但两只未成年的母羊，李向阳却觉得是可以卖掉的。
趁现在国营饭店那边急缺食材，高价卖给他们，等明年羊价格便宜了再买两只回来补上就好。
就是担心，李振山可能会一时思想转不过弯，觉得牧民卖自己的母羊行为，是在断自己的生路。
「少搁这套近乎，你有啥就说啥，还有你这笑得——.」李振山用手提了提李向阳的耳朵：「你这笑的有点膈应人了，知道不！」
「额——————得！」
李向阳还自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既然李振山都看出来了，他也索性直说了：「阿爸，咱家牧场里头，不是除了一只种公羊跟七只怀了羊羔的成年母羊外，还有两只未成年的替补母羊吗？」
「羊？」李振山一听到李向阳说牧场里的羊，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菜也不夹了，酒也不喝了。
「那两只未成年母羊是我留着明年替补老弱母羊的，你想干什么？当然，你最好不要想！」
「额——————」
李向阳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便小声说道：「阿爸，现在乌镇食物紧缺，我们把这两头母羊拉过去卖，肯定能————」
啪，啪啪——
「啊————好痛，啊————，不卖就不卖，你拿烟锅敲人干嘛？啊，别打——.啊————」
李振山情绪激动，抽出腰间烟杆，零帧起手，对着李向阳后背就是一阵招呼，边打边骂道：「我打你个败家子、我打你个混帐玩意————我叫你打我羊的主意————.
」
李向阳后背吃痛，感觉聊不下去了，推开门跑了出去。
钱没赚到，还白白挨了一顿打，神情十分郁闷地走在村道上。
此时，村道、各家各院都是在清理积雪的人们。
李向阳随意扫过，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垒得高高的积雪，就连村道两旁也是，不但这样，以前三四米宽的村道现在也只剩下中间不到两米路可以走了。
这雪灾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了，他记得，前世这场雪灾是要到明年二月底才有所好转的。
也不知道这世，是否也一样，那样的话牧民就真的损失惨重了。
正想着，队里的广播突然响了，听声音是陈国栋，他语气十分急切，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不由内心一紧。
「喂喂，喂，各个牧民注意！各个牧民注意！
根据气象局和各生产队报上来的情况，今年这场大雪，是近百年来没有过的大灾！
雪大、风猛、气温低，牲畜掉票、冻死的情况已经出现，形势非常严重！
现在要求全大队所有社员————————凡是发生牲畜冻死、病死、丢失的，必须第一时间向大队、生产队报告，不准隐瞒，不准私自处理，不准私自剥皮吃肉！
广播完毕，重复一遍、我再重复一遍————」
大队刺耳的广播，接连重复了五遍才停下来。
李向阳明显能感到，当广播停止的那一刻，周围扫雪的牧民当即一片哗然。
还真是百年罕见大雪灾，之前不少牧民还一直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只要他们再挺一挺就会过去了，但现在————
哀怨、无奈、愤慨，无数情绪都杂糅进一声声怒骂声中。
「这天，是要吃人啊？」
「老天爷这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啊！」
「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在一片哀嚎跟谩骂声中，李向阳眼眸却猛地一亮。
他突然想到一条既能帮助牧民减少损失，自己又能从中捞一笔的双赢门路。
随即转身，去了陈国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