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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妃发现这东西,你的命还要不要?六阿哥要是有半点不适,旁人再翻出这些东西,你能解释得清楚?”
安陵容脸色惨白:“臣妾知错。”
皇后冷声道:“巫蛊诅咒,说到底不过是将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能有什么用?”
她看着桌上的人偶:“人的祸福生死,哪里是几根针能决定的?”
“你若真有这个心思,与其费工夫扎这些东西,不如想想怎么让皇上多看你一眼,怎么让自己在宫里站稳,这些才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安陵容怔了怔。
皇后的语气渐渐缓下来:“你现在日子不好过,是因为华贵妃太盛?”
“是因为你自己没有依仗,也没有足够的宠爱。你今日若有华贵妃的位分,有莞嫔的宠爱,谁敢随意叫你唱曲取乐?”
安陵容眼底一震,是啊,若她得宠,华贵妃还敢那么羞辱她吗?
至少不会那么随意。
皇后道:“所以别再做这些蠢事,害不了旁人,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
安陵容低头:“臣妾知道了。”
皇后看她满脸泪水,神色柔和下来:“起来。”
安陵容没动:“娘娘……”
“本宫让你起来。”
安陵容这才慢慢起身。
皇后轻叹:“傻孩子,你也不过是受了太多委屈,一时想不开,本宫若真要治你的罪,刚才也不会让所有人出去。”
安陵容抬头看她,眼里全是感激:“娘娘……”
皇后指了指桌上的人偶:“拿去烧了,一点灰都别留下。今日的事本宫只当从未看见。”
安陵容愣了半晌,随即又跪下:“臣妾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宽恕。”
皇后伸手将她扶起来:“行了,不要再跪,你还病着。”
安陵容眼泪止不住地掉。
这些日子她觉得所有人都看轻自己,华贵妃羞辱她,皇帝忘了她,甄嬛和淳儿越来越亲近,连富察贵人也能随口拿她出身说事。
可皇后却亲自来看她,给她送阿胶,还替她隐瞒这么大的罪。
这种恩情让她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皇后看她这副模样,眼神微微一动:“你孤身一人在宫中,难免凄凉。虽说还有莞嫔这样的姐妹,可她如今深得圣宠,皇上时常陪着她。”
“淳常在又搬去了碎玉轩,想来事情也多。”
安陵容的哭声慢慢停了。
皇后像完全没有察觉她神色的变化,继续道:“她再关心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顾得到,人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安陵容低声道:“臣妾明白。”
皇后温声道:“以后若再有委屈,就来找本宫,哪怕只是说两句话,也比一个人在屋里胡思乱想要强。”
“本宫既是皇后,就有责任照看你们。不许再有今日这样的糊涂念头。”
安陵容含泪点头:“是,娘娘眷顾臣妾,臣妾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皇后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今日的教训就好。”
安陵容低头,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皇后今日来得是不是太巧?
正好听说她病了,正好来延禧宫,又正好发现人偶。
她迟疑片刻,皇后已经准备起身,忽然又像随口提了一句:“今日的事情,其实本宫原本也不知道。”
安陵容猛地抬头。
皇后看她:“若不是有人告诉本宫,本宫也不会特意过来。”
安陵容的心一下提起来。
皇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淡淡道:“罢了,都已经过去了。”
安陵容却忍不住:“臣妾斗胆敢问娘娘一句,是谁告诉娘娘的?”
“自然是与你亲爱的姐妹。”
安陵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姐妹?”
“不过她也不是有心害你,想来只是无意知道,又怕事情闹大,所以才告诉本宫,也是无奈之举。”
安陵容脑中已经乱了,亲爱的姐妹,她还能有几个姐妹?
甄嬛,沈眉庄,淳常在。
可沈眉庄最近与她来往并不算多,淳常在更不可能知道她床下藏了什么。
那就只剩……
安陵容声音有些发涩:“是莞姐姐么?”
皇后却没有回答:“别问了,是谁都不重要。”
“她既然告诉本宫,而不是直接告诉华贵妃,就已经是替你留了余地。本宫也嘱咐过她,此事到本宫这里便止。”
安陵容脸上的神色僵硬。
皇后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淡淡:“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身子好了,其他事情才有机会。”
安陵容勉强点头:“是。”
皇后这才离开。
安陵容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凤驾走远,脸上的笑才慢慢消失。
宝鹃过来扶她:“小主,外头冷,回去吧。”
安陵容没有动,脑中反反复复都是皇后那一句。
是谁?真的会是莞姐姐么?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做了人偶?为什么不来问自己?为什么直接告诉皇后?
难道她觉得自己太恶毒,连解释都不愿意听?
安陵容越想越乱。
宝鹃小心道:“小主,皇后娘娘同您说什么了?”
安陵容忽然回头:“最近有没有人来过我屋里?”
宝鹃一怔:“来过?”
宝鹃认真想了想:“莞嫔前几日派人送过东西,不过只送到外间,并未进小主寝殿,淳常在也没来。”
安陵容眉头越皱越紧,那她怎么会知道?
宝鹃问:“小主怎么了?”
安陵容摇头:“没什么。”
出了延禧宫,皇后的脸色淡了下来。
剪秋跟在旁边,走了一段才低声道:“娘娘,奴婢也没想到安常在竟会做这样的事。”
皇后的脚步停了一下:“本宫也没想到。安常在看着柔柔弱弱,心倒狠。六阿哥才那么大,又没有招惹过她,她竟也下得去手。”
剪秋看了皇后一眼,有些意外。
皇后最近提到六阿哥,语气好像格外不同。
剪秋忍不住道:“娘娘似乎很在意六阿哥。”
“那么小的孩子,白白净净的,见了人便笑,本宫看着自然喜欢。”
剪秋没有再问。
皇后却又低声道:“安陵容心里有怨可以理解,可怨恨总得有个分寸,连孩子都恨,未免太过。”
剪秋道:“那今日这些人偶……”
皇后眸光微沉:“都烧了便是。”
剪秋迟疑:“奴婢是想问这等诅咒之术,真会有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