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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阁上上下下都挂上了白幡和白灯笼，一眼望过去叫人压抑喘不过气。
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泉渊依旧没有撤走这些。
楚玉笙和门口的人通报了一声，随后便带进了阁里。
“阁主，楚小姐来了。”
随着这声通传，楚玉笙抬脚刚进大厅，泉渊穿着素衣看了过来，他神色憔悴苍白如纸，仿佛是大病过一场，见到楚玉笙眸子微抬，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楚玉笙微微开口。
“你怎么也在这？”
忽地一声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压迫感传了过来，楚玉笙偏头看向宾客座位上的男人，约莫而立，长相俊逸，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苏茉儿身上，带着几分不寒而栗的气势。
楚玉笙明显感觉到苏茉儿畏缩了一下，躲在她身后露出个脑袋噘唇小声反驳：“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盟主似乎被噎了一下，眸光微闪，换个方式问：“我来是办公，你呢？”
“我……”苏茉儿也有些词穷，她努力想了想不服气道：“我也是。”
“哦？”盟主似笑非笑。
楚玉笙抿了抿唇，忽然发现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些莫名的滑稽。
“你的事情，等会我回头再问。”盟主说着抬眼看向楚玉笙，然后开口问：“你就是杀死千机阁少主的凶手？”
楚玉笙正欲开口，苏茉儿抢先反驳道：“什么凶手，她明明就是正当防卫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是那个少主先动的手，现下他死有余辜！”
“……”大厅里众人都静了下来。
盟主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但也不能否认她是凶手的事实。”
“才不是！你个法盲……”
楚玉笙见苏茉儿因为维护她要与盟主吵起来，连忙上前一步道：“那个……没错，是我干的。不过一命抵一命罢了。”
盟主先是看了气得小脸通红的苏茉儿一眼，随后目光淡淡地落在了楚玉笙身上，微微开口：“我只是问问，不要紧张。”
顿了顿，他起身，对泉渊道：“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那我也不久留。”
“我送你。”泉渊起身，却被盟主给阻止了，他扭头看向苏茉儿道：“不必了，有她送就行了。”
“我不跟你回去！”苏茉儿闻言一溜烟躲到楚玉笙身后，噘唇道：“我想去跟玉笙去都城玩，不想跟你回去。”
“是不想跟我回去？还是想去都城玩？”盟主垂眸问，神色淡然而又严谨。
苏茉儿看来还是挺怕他的，左思右想，决定不不恼怒他，便道：“我就是想去玩，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盟主递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苏茉儿连忙补充道：“我说到做到。”
盟主微叹，朝她招手道：“我们出去说。”
“……”苏茉儿本来想拒绝，但一想这里还有个璎珞阁阁主，在这里吵架什么的有点丢脸，便磨蹭着抬脚走了出去。
楚玉笙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忽然抿唇露出了一抹欣慰。
“我很羡慕。”泉渊开口。
楚玉笙抬头看向他思远的眸光，那里多了几分沧桑，但听得他又道：“别看他们好像很不合的样子，但其实两人都很喜欢对方。你可能不知道……”说着他转头看向楚玉笙，苍白一笑道：“盟主夫人曾经为了给盟主挡刀，差点丢了性命，醒来后丢失了先前的记忆，但盟主依旧不离不弃。这都是我羡慕不来的东西，如今……”
楚玉笙现在知道苏茉儿为什么要跑，盟主为什么偏执了。
“泉大哥。”楚玉笙开口道：“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泉渊微微抬头，楚玉笙又道：“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本来，我还想让他过来看看，但……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泉渊微怔，随即苦笑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楚玉笙点头，“算是我擅自给他做一回主吧！如果他哪天记起来了，恨我也好想杀我也罢，我都认。”
“你倒是好心。”泉渊起身，惆怅道：“不记得也好，至少，不会像我这般痛苦了。”
来到祠堂，楚玉笙一眼便看到了正中间言然的牌位。
那中间依旧摆放着一个盒子，就像她第一次看到的那样，始终在那里。
楚玉笙燃起了香，拜了拜，然后一扭头便对上了泉渊憔悴的脸庞，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差太多太多了，他再也不是那个阴冷让人害怕的阁主了。
“泉大哥……”楚玉笙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去怎么劝他，只好低声道：“有时间，去都城走走吧！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出去走走看一看，或许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泉渊抿唇微微一笑，然后走到言然的灵位跟前抬手用袖子细细地擦了擦，他道：“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为了季蒙，还有一种只有你这儿有的药。”楚玉笙也不隐瞒，苦笑道：“当初季蒙以为言然在一年前就死了，所以我答应他替他取回言然的骨灰，他便一辈子忠诚于我。”
泉渊静静地听着，楚玉笙无奈道：“可谁知，当我们一切都计划好后在我看到言然那一刻……算是打乱了吧！言然这个人……其实跟季蒙说给我的印象真的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我以为她就是那种千金大小姐的范儿，温柔贤惠，善良知性。然而接触后我发现，并没有季蒙说的那般完美。”说到这，楚玉笙苦笑，“可能这就是爱情吧！季蒙他真的很喜欢言然，虽然知道真相后他可能真的接受不了……”
“不要说他接受不了，换个角度我大概比他还残忍。”泉渊低低说着，然后从那个檀木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绣花囊戴，他走到楚玉笙跟前，然后垂眸看向他微微一笑，虽然很勉强，单也算称得上诚意的微笑了。
“这个，拿回去吧！”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楚玉笙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小小而又精致的囊袋，伸出双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里，本想问然而电光火石间像是知道了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泉渊笑笑，“你的任务，完成了。”
人生这样，起起落落，感情也是，大悲大喜，皆为一个情字。
本以为只是个任务，却没想到误闯了别人的情感世界里，楚玉笙是路人，也是共鸣者，她知道他们都不容易。
言然是，季蒙是，泉渊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