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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然昏睡了一天一夜，楚玉笙又是喂药又是喂粥，可谓尽心尽力。
倒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言然的体温一点一点的回来了，苍白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点。
次日，言然终于有了知觉。
楚玉笙连忙上前唤道：“言然？醒醒，言然？”
言然痛苦地闭着眼睛，像是醒不过来般，楚玉笙手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晃动着，“言然？醒醒言然，醒一醒。”
忽然，言然猛地睁开微散的眸子，眼里饱含痛苦以及惊恐。
“言然，你醒了。”楚玉笙收回手，心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醒过来了。
言然看到楚玉笙后，瞳孔微缩，随后一把抓住她惊恐道：“救季大哥……救他……”
她声音嘶哑的厉害，整个人气息都很弱。
“你先别着急，”楚玉笙虽然早就料到季蒙会出事，但听到后还是心理咯噔了一下，她不动神色敛下所有思绪，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季大哥现在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季大哥……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言然说着紧紧抓着楚玉笙的手腕，眼里脸上全都是慌张以及不知所措，
楚玉笙偏头和余瑾之对视了一眼，随即她坐到床沿边问：“那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他去璎珞阁找我爹报仇了……”说到这，言然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惨白的脸上挂着泪水说不出来的可怜，她抽泣道：“他不理我了……我……我阻止他去，可是他……情绪失控的厉害……我阻止不了他……我……”
“这种时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仇人。”楚玉笙冷静道：“我很想问你，当你设计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死了亲生父亲后是怎样一种痛苦？”
“等等……什么亲生父亲？”言然挣扎着起身问。
楚玉笙心头猛地一震，反问：“你不知道收养他的那个师父是他亲生父亲？”
“我……我不知道啊……”言然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睁大模糊的眼睛，抓着楚玉笙的手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被他杀死的人是他亲生父亲？？”
楚玉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从她震惊恐惧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没有撒谎。楚玉笙缓缓点头，随后道：“所以……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父亲和泉渊利用，蒙蔽季蒙的眼睛，又促使他亲手杀了他的师父是吧？”
“是……是……我压根就不知道。”言然揪着自己的领口痛心道：“我爹他没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他亲爹，他只告诉我，找个替死鬼酒就对了……我……我以为……”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处于崩溃状态。
一旁的余瑾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大概拼凑出了一些眉目，他微叹，偏头看向一脸淡漠的楚玉笙，没有同情，也没有可怜，是完完全全的冷漠。
他微微皱眉，忽然有些不太认识她了。
“你的意思是，季蒙去了璎珞阁，而你阻止不了他，便来找我。”楚玉笙抬头问：“为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来不及了吧？”
“我不知道……”言然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从她指缝里落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阻止不了他，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是他没有……我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和浓浓的恨意……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这都是我该的……可是……”她哭得泣不成声，本来好转的神色此刻更加苍白了，“可是我即便以死相逼……他都无动于衷……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阻止他去送死，但他可能只是认为你在阻止他报仇罢了。”楚玉笙起身，神色有些许的怅然：“言然，作为外人来说，你辜负了两个男人。如果当初，你听泉渊的话，待在璎珞阁，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说这话有些对不住季蒙，但是他（指晏洵）说的对，有的时候知道真相远比不知道要幸福的多。”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你选择走铤而走险，到最后，终究是没瞒得住他，落得现在进退两难的下场。”
言然泣不成声。
余瑾之张了张嘴，一时觉得她说的没错，可是心里总归让他不舒服，但是说不上哪里。
如果因为自私的爱而不顾全大局，那么下场自然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如果不是爱他爱到骨子里，又如何做到这般奋不顾身？
不过……幸好，他们之间不存在这些爱恨情仇。
“你在这边好好休养身体，我去找他。”楚玉笙说着淡淡地看向言然，又道：“不管事情如何，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言然抬手擦了擦眼泪，生意嘶哑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身体经不住折腾。”
“管不了那么多了……”言然垂眸，眼泪还是一个劲地往下落，她挣扎着下床，楚玉笙连忙按住她，有些恼怒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楚姑娘……”言然跪在床上垂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是我自私，是我不该一直骗你，还将你陷入危险之地。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句责怪的话没有是因为看在季蒙面上，我也知道你和他其实没什么，但是我就是忍不住醋意。想着这一年来我受尽那么多的折磨，到头来他却和你在一起，还互相这么信赖……我真的是嫉妒疯了……”
楚玉笙挑眉，静静地看着她忏悔。
余瑾之闻言也是一怔，她出去这段时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么？
本该对言然抱有同情的他，这会连渣都不剩了。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是我求你……带我去吧……”言然跪在床上磕头，“我这条命已经死不足惜了……不……应该说，在一年前我就该死了……如果不是我妄想了，他这会已经拿着我的骨灰回到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了……所以楚姑娘，算我求你……带我去吧……”
言然声泪俱下，说的十分凄惨和陈恳。
楚玉笙微叹，抬眼看向余瑾之，随后无奈道：“赶路会很辛苦，我怕你还没到那里就……”
“没关系的，不要紧的。”言然擦了擦眼泪，抬起梨花带雨的惨白小脸道：“我会撑到去见他的……”
楚玉笙长叹，“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