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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庄毅说的直截了当，刁任听得胆战心惊。
他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挡住脸上的慌张。
等将茶盏搁下时，他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的话有几分道理。”刁任淡淡道：“我们是现在就去？还是晚些时候再去？”
庄毅想想，问老鸨道：“你和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如何？”
“好、只是……我的生意。”老鸨沉声道。
庄毅的面色不由有些难看，反问道：“怎么，你还想要我赔你的损失？”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老鸨摇了摇手。
“不是就好，到了曹家庄，真相很快就大白。”
听到他这么说，老鸨和姑娘面面相觑，都更加紧张。
一行人从青楼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往曹家庄，也就是嫌犯曹瑞的家宅。
到的时候，姬钰主动出来迎接。
庄毅把查账的事说了，姬钰点头答应。
很快，曹家往年的账册，被一箱箱抬出来，交给账房。
不久有了结果：“每年的腊月十五，都有一笔账划出去，对象正是青楼。”
庄毅坐在椅子上，接过账册，扫了一眼，先给杨征。
杨征看完，瞅了眼青楼的二位，再把账册交给刁任和褚自英。
刁任早已知道结果，并没有选择细看，就把账册给位于下首的褚自英。
“现在，你能告诉我真相么？”庄毅沉声询问，“你们为什么要说假话？”
“这……”老鸨和姑娘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如果有难言之隐，我可以请曹夫人回避。”
“不用！”老鸨摇头，“我们之所以说假话，完全是因为曹瑞平日不把我们当人。”
姑娘也点头附和：“每次来，动辄颐指气使，我们这些讨口饭吃的，平日没少受他的气。”
姬钰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她郁闷道：“哥儿，拙夫的确有不到之处，但一件事归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没说混为一谈。”庄毅声音很冷。
从这么多百姓的反应，他可以看出，曹瑞的确不是个东西。就算把命案查清楚，也要搜集证据，将这家伙绳之于法。
姬钰也听出声音不善，赶紧住口。
庄毅看向老鸨：“说吧，曹瑞到青楼的时候，衣服到底是干的还是湿的？”
“干的。”老鸨道。
“钱袋呢？”
“没有钱袋。”
“那么……谁指使你们作伪证？”
“没人！”老鸨摇手，“我们是看不惯，所以做的伪证。”
“具体说来。”
“事实上，曹瑞是入夜后到的我们这里。”姑娘轻声道，“他一来和以前一样，把衣服扔给我们，要我们给他洗干净，然后奴家就伺候他喝酒、侍寝。”
老鸨接过话茬：“第二天早上，曹瑞就回去了。不久后，有人来告诉我们，曹瑞犯了事。还给我们出主意，趁这个机会弄死他，还当地一个太平。”
“嗯？”庄毅眼前一亮，“谁给你出的主意？”
“一位老客。”
“姓名！”
“赵子阳。”
众人：……
每个人都在想，这个赵子阳是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指使他人作伪证，罪名不小。
还是说赵子阳自身有问题。
带着这份疑惑，庄毅让衙役把赵子阳带来。
在堂内，庄毅把自己查到的内容说了。
听完庄毅的话，赵子阳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泥塑一般。
其实他今天中午听到巡抚去了青楼，已经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是还抱着侥幸心理，官府就是查，也不会这么快。然而没想到，这么就查到他。
这让赵子阳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权衡一下其中的利弊得失。
好在庄毅极有耐心，索性闭目养神等着他。
庄毅不催，其他人也没有催的道理，一边品茶，一边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赵子阳才回过神来，两眼空洞无神道：“是我告诉她们，但我出发点是为她们好，谁让曹瑞不是个东西，你们也亲眼看到，我什么钱都没出，却都愿意配合。”
庄毅沉声道：“我知道，所以给你时间。但是……现在，案子就是案子，你应该也希望你姐夫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赵子阳缓缓摇头道：“小生当然不想，只是……”
“我们会彻查到底，你现在只告诉我，你告诉官府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全是真的，除了推测凶手部分。”赵子阳这方面理直气壮，也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
因为不能姐姐姐夫的仇没报，自己先倒下。
见他说话实诚，庄毅便拿出一条布条：“你看看，这是你姐夫当日穿的衣服料子么？”
“是。”赵子阳回答的很肯定。
起身，恶狠狠的看了眼姬钰后才离开。
这让庄毅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姐夫出门时，我和姐姐一起送的他，他身上穿的就是这种颜色的料子。”
赵子阳半追忆半痛惜的道，“我姐夫千好万好，就是有一样不太好，他喜欢穿好衣服，衣服破了就不肯穿。”
“所以，他的不少衣服，姐姐改小一些，给我穿。”说着，赵子阳伸手抚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用说，是他姐姐生前给他做的。
众人无不唏嘘，连姬钰也眼眶微湿。
庄毅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先回去，哪都不要去，随时等候官府的传唤。”
“明白。”赵子阳拱手，扭头愤愤地看了姬钰一眼才离开。
事情似乎从此刻起变得清晰起来。
刁任沉声道：“这布条是上游发现的，尸首却在中游，这说明案发现场应该在上游。”
“要做的事有二。”庄毅回头道，“一是钱袋去了哪？二是询问茶楼的婆子。”
刁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庄毅胸有成竹：“我去找茶楼的那个婆子，至于钱袋嘛，就劳烦府台。”
听到这话，褚自英当即道：“我亲自去趟现场，重新搜查。”
“也许没线索。”庄毅耸了耸肩。
“也许有。”褚自英心里有些后悔，还是太冲动了。
去茶楼的路上。
“我感觉救出曹瑞，不少人要遭殃。”杨征道。
“有这个可能。”庄毅笑道，“如果他反省，或许可以放他一条活路，如果不能，那就……”
另外找罪名，从严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