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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难出贵子(第1/2页)
李渊听着儿女们的溢美之词，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秀宁，你如此推崇此人，可曾查过此人出身如何？
李秀宁一愣，随即深吸一口气忐忑道：“李玉，平康坊春风楼出生，小时候誉为长安神童。七岁时拜孙思邈为师，有小神医的美称”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
一向淡然的李建成放下了茶盏，神色古怪：“平康坊春风楼？那可是烟花之地。皇妹，你既已知晓，为何还要极力保举？这若是传出去……”
李世民眼中的欣赏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秀宁，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皇姐，你……你说他出生春风楼，小神医。”
待听到确认后，他不由得想到了四年前的一幕，那个在平康坊搭医棚为乱民施药看病的少年，那个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少年。
李渊长叹一声，靠回椅背，眼中满是无奈。
“秀宁啊秀宁，你糊涂啊！”
李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明知他是这种出身，还敢在朝堂上替他吹嘘，现在又要在朕面前为他讨封？你可知我大唐律法与门第之见？士农工商，商贾已是末流，更何况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若是让他入朝为官，明日御史台的奏折就能把朕的御案堆满！朝廷命官出自烟花之地，这让皇室颜面何存？让那些世家大族如何看？他们正看不起我们李家，若是以此攻击皇室有辱斯文、败坏风气，朕该如何反驳？”
李渊站起身，背着手踱步，语气严厉：“功劳归功劳，赏赐归赏赐。金银绸缎，朕可以给他无数；田地宅院，朕也可以赐他百顷。但是爵位与官身，绝不可给！这是底线！秀宁，你立刻收回刚才的话，此事休要再提！”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李秀宁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父皇！儿臣不服？儿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指着那个炉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您说这是底线？那什么才是底线？！若是没有他，今年长安冻死的百姓会有多少？李玉出身低微，那是世道不公！难道因为他在泥潭里打过滚，他就永远不能洗干净身子做人吗？难道他救了这个天下，就要因为出身而被永远踩在脚下吗？”
李秀宁眼眶微红，步步紧逼，目光直视李渊：“父皇，您常教导我们要爱民如子。可如今，真正的英雄，却因为出身被拒之门外；而那些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世家子弟，却高高在上，享受着荣华富贵！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若是今日您因为他的出身而拒绝封赏，那明日，天下寒门谁还敢为我大唐效力？儿臣不怕御史弹劾！儿臣愿意用我的公主爵位为他担保！若世人要骂，就骂我李秀宁。莫要让天下人觉得，在大唐，出身低微就永远无出头之日！”
李渊被女儿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是啊，功劳是实打实的。若因出身而抹杀大功，传出去，恐怕真的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可是……青楼出身，这在讲究门第的初唐，实在是太过刺眼。
就在李渊犹豫不决，李建成准备开口劝妹妹冷静时，一直沉默的李世民突然动了。他没有看李渊，也没有看李秀宁，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长安街道。
“父皇，您看。”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外面那些百姓，他们知道李玉是青楼出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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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摇头：“百姓愚钝，怎会知晓这些隐秘。”
“那他们知道什么？”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电，“他们只知道，今天家里有火光了，孩子不哭了，老人不冻了。在他们眼里，李玉就是活神仙，就是救世主！”
“若是明日传出消息，说救世主因为出身不好，被陛下拒之门外，连个封赏都捞不着。您猜，百姓是会感激皇室的洁身自好，还是会觉得皇室……薄情寡义？”
“父皇，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垄断朝堂，靠的就是门第二字。他们看不起寒门，看不起商贾，更看不起李玉这样的人。如果我们顺了他们的意，因为出身而打压功臣，那就是在向世家低头，就是在告诉他们：门第重于功绩！反之，若我们力排众议，封一个青楼出身的人为爵。这不仅仅是对李玉的奖赏，更是在告诉天下人：在大唐，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为国家立功，哪怕是屠夫、倡优，也能封侯拜爵！此举，既能收买寒门之心，又能打击世家气焰，更能彰显父皇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明君风范！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李世民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圣旨措辞可由父皇定夺。只提布衣奇才，不提青楼旧事。谁知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只要父皇金口玉言，谁敢质疑？”
李渊愣住了。他看着李世民，又看了看满脸倔强的李秀宁。心中的天平，终于开始剧烈倾斜。
是啊，这不仅仅是一个爵位的问题，这是一场政治宣言。用李玉的污点，去冲击世家的铜墙铁壁，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而秀宁的坦诚，反而让他没有了被蒙蔽的顾虑。
良久，李渊长叹一声，坐回龙椅，神色复杂。“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朕都敢逼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许多：“秀宁说得对，功不可没。世民说得也对，时局所需。既然你已知晓他的底细还肯保他，说明此人确有独到之处，值得你如此维护。”
“但是……”
李渊话锋一转，“青楼出身，终究太过敏感。若直接封县伯，确实容易引发轩然大波，给御史台留下太多口实。朕刚登基不久，朝局未稳，不宜在此事上过于激进。”
李秀宁刚想反驳，却被李世民伸手拦住。
李渊继续说道：“不过，伯爵不行，恐有非议，改为县男吧。。”
说完李渊拿起朱笔，在圣旨草稿上缓缓写下几个字。“封李玉为邙山县男，无食邑，不世袭
，不入朝。
什么？李秀宁一愣，正要向前一步，却被李世民拉住，向他摇了摇头。她一愣，随即低头沉思了一下道：“儿臣代李玉，谢父皇隆恩！父皇圣明！”
李世民也笑着行礼：“父皇此举，必将震动朝野，寒门幸甚，大唐幸甚。”
唯有李建成，看着那份圣旨，眼神微微闪烁，心中暗自思忖：一个青楼出身的县男？二妹对他倒是上心。这倒是个有趣的变数。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李秀宁拿着盖了玉玺的圣旨，快步走出宫门。
“影七！”她唤来暗卫，“立刻去邙山农场，宣旨！告诉李玉，他现在是邙山县男了！”
“另外，”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嘴角扬起一抹揶揄的笑容，“让他准备好，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既然上了船，就别想轻易下去。”
而在御书房内，李渊望着窗外，喃喃自语：“李玉啊李玉，秀宁拼了命保你，朕给了你爵位，也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