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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燎原，长安惊变(第1/2页)
“报——！”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慌什么！”卢承庆怒斥，“成何体统！”
“家……家主！出大事了！”家丁喘着粗气，“外面……外面没人买柴了！”
“胡说八道！”卢承庆猛地站起，“怎么可能没人买？他们不取暖了？想冻死吗？”
“不是不买……是……是他们不用柴火了！”家丁带着哭腔喊道，“满大街的人都在用一种叫‘蜂窝煤’的黑疙瘩！听说那是平阳公主和邙山农场搞出来的！那东西便宜得要命，一文钱就能烧一天，还不冒烟，火力比咱们的木炭还猛！”
“什么？！”卢承庆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煤炭？那黑石头怎么能烧？那是下等人烧的废料！而且会中毒而死。他们不怕死吗？“
“没中毒！没有毒......”家丁颤抖着说，“听说他们找到了让黑石烧起来不中毒的方法。铁匠铺连夜赶制了那种专门烧蜂窝煤的怪炉子，听说娘子军亲自押运，直接送到了百姓家门口。现在……现在谁还看得上咱们的柴火啊！刚才有几个大户人家来退订，说是要去买蜂窝煤……”
卢承庆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他看着后院里堆积如山的柴火和木炭，原本以为那是金山银山，此刻却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木头。
“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崔家。卢家、郑家、王家……所有囤积居奇的世家大族，在这一刻，都听到了自己财富崩塌的声音。他们算尽了天机，却唯独没算到，有人直接换掉了赛道。
“快卖！快卖啊！再不卖就烂手里了！”长安东市最大的柴行掌柜，看着空荡荡的铺子，急得直跺脚。
“那黑石头到底是什么妖物？怎么一点烟没有，还这么热？”
一名世家管事看着自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柴火，欲哭无泪，“这下完了，老爷囤的那些好炭，全砸手里了！”
“降价！快降价！”
各大世家全都沉不住气，将木炭价格从二百文砍到一百文，甚至八十文。可百姓们只是路过时瞥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平阳煤铺。有了便宜又耐烧的蜂窝煤，谁还去当那个冤大头？
夜幕降临，长安城的坊墙内不再像往年那样死寂沉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带着暖意的青烟，和千家万户窗棂里透出的橘红色微光。
在长安城最偏僻的贫民坊，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里，寒风依旧在墙缝间呼啸，但屋内却暖意融融。张大娘小心翼翼地将一块黑乎乎的蜂窝煤填进崭新的粗陶炉里，随着炉膛内传来“呼呼”的轻微风声，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满足。
“奶奶，好暖和啊！”
小孙子原本冻得通红像胡萝卜似的小手，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架在炉边烤着。炉子上架着一口黑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合着煤火特有的干燥气息，填满了整个屋子。张大娘笑着把孙子冰凉的小脚丫拽过来，放在炉膛边的砖台上烘着，嘴里念叨着：“多亏了那蜂窝煤，一文钱不到就能让咱们祖孙俩暖和一整天。你看这炉子，送的那个陶炉多结实，比咱们以前那个缺口的破瓦罐强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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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南一处富商的宅邸内，又是另一番精致光景。雕花的厅堂里，那座价值一贯钱的铸铁铁皮炉静静伫立，炉身擦得锃亮，烟囱接口处严丝合缝。炉火正旺，却不见一丝烟尘，只有炉膛内传来的阵阵热浪，将屋内的地龙都烘得温热。
员外老爷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炉火出神。往年这时候，为了取暖，屋里得摆好几个炭盆，不仅烟熏火燎得墙壁发黑，那股子硫磺味更是呛得人头疼，连名贵的字画都要蒙上一层灰。可如今，这小小的铁皮炉子既干净又体面，火苗稳定得就像一只温顺的宠物。
“老爷，这蜂窝煤真是神了。”
老管家一边添煤一边感叹，“您看，这火烧得多透，一块能顶过去三块木炭。关键是没灰，这地毯铺在地上，几天都不用扫一回。”
员外老爷抿了一口茶，笑着点头：“是啊，花一贯钱买个炉子，往后这冬天，咱们家也能过得舒坦了。这平阳煤铺，真是救了咱们的命啊。”
这一夜，长安城的百姓们围炉而坐，老人纳着鞋底，孩子写着功课，锅里炖着热汤，壶里烧着开水。那小小的蜂窝煤，不仅驱散了严冬的寒冷，更像是一根无形的纽带，将温暖与希望重新注入了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个家庭。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是笑语欢声，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终于在这一年的冬天，重新回到了长安。
太极殿上，李渊今日早朝，刚一踏入大殿，脚步便是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往日里，即便地龙烧得再旺，大殿内大殿内总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蜡油、熏香以及隐约柴烟的浑浊气息，尤其是冬日门窗紧闭时，不少老臣常被熏得眉头紧锁，暗中咳嗽。可今日，空气竟出奇地清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却无半点烟尘呛人。
李渊端坐龙椅之上，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深吸一口气，疑惑地看向两侧：“今日这殿内，为何如此清爽？朕竟未闻一丝烟火气，却觉暖意更胜往昔？”
“怎么回事？”李渊疑惑地问身边的太监。
“陛下，”太监满脸喜色，“您没发现吗？今日长安城上空，无一丝黑烟！而且，据内侍省回报，宫中各殿昨夜已换上了蜂窝煤，由长公主带来的的。奴婢今早试着添了一块，直到此刻还未燃尽，屋内温暖如春，且无半点烟熏火燎之苦！”
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招手道：“呈上来。”
太监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捧至御前，一块黑色的、带着十二个孔洞的蜂窝煤被呈了上来。李渊好奇地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又看了看旁边特制的铜炉——那炉子有炉箅，有调节风门，炉盖上的花纹精美绝伦。，铜炉里的蜂窝煤正熊熊燃烧，一股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却没有一丝黑烟冒出。
“这……这是何物？”李渊伸手在炉上方感受了一下，热浪扑面，却无灰屑飞舞，“黑如墨石，形如蜂巢，竟能如此燃烧？”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伸长脖子围观，窃窃私语。
“怪哉！怪哉！”工部尚书武士彟瞪大了眼睛，“此物若是石炭，微臣见过，烧起来浓烟滚滚，硫磺味刺鼻，绝不可能如此洁净！莫非是某种神木压缩而成？”
“不像是木材。”太子李建成皱眉打量，“木质燃烧必有灰烬飞扬，且火力难控。此物火势均匀，持久不灭，实在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