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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在高丽医院外面蹲了两天,换了三种不同的装扮。
第一天是穿着灰蓝色工装的搬运工,在门口晃了半天。
第二天是拎着菜篮的妇女,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个下午。
第三天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翻书。每一种身份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需要近距离观察那间病房,又不能靠得太近,只能每天远远地换一个方向,把整栋大楼的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出入口都看一遍。
对面不远处有一栋四层高的厂房,灰砖墙,铁皮屋顶,楼顶的屋檐往外伸出一截,下面正好能藏人。
她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对着崔勇进病房的方向。
她数了三天,那间病房里一直有人躺着,那个人的身形和崔勇进差不多,头发也是花白的,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侧脸。
医生进去的时候不输液,不打针,只是站在床边说几句话,就出来。
护士进去也是一样,拿着药盘,放在床头柜上就出来,那个躺着的人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有一次她看见护士进去之后,把床头柜上的药盘又拿出来了,原封不动地端走了。
周寒星把望远镜收回来,靠着墙坐下来。
她本来打算最后一天伪装成护士混进那间病房看看,现在不用了。
那个病房是个圈套。崔勇进想得还挺好的,摆一个假人躺在那里,引着她进去,周围肯定埋伏着人。
她差点上当,幸好多观察了几天。
她站起来,换了一个方向,沿着厂房后面的巷子走到另一头,爬上了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从这里能看到高丽医院的后半部分,一楼和二楼的后窗。
她拿着望远镜扫了一遍,二楼那间病房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
一楼走廊尽头,楼梯口旁边,有一间不起眼的病房,门关着,门口没有守卫,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楼梯口那里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便衣,靠着墙,目光扫着走廊两头。
她之前以为这两个人是守着楼梯口不让闲人上去的,现在再看,楼梯口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那间病房的门口。
如果有人从那间病房出来,或者有人想靠近那间病房,楼梯口的人立刻就能看见。
院子里有个清洁工,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从早到晚都在那块地方打扫。
那块地方不大,来回就那么几步路,他扫了一遍又一遍,叶子都扫干净了还在扫。
周寒星第一天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那儿,第二天还在那儿,第三天换了一个人,换的那个人也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哪是清洁工,分明是暗哨。
上午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办公楼的方向走过来,走到一楼那间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十几分钟后出来,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回去。
下午,一个护士端着药盘从药房的方向走过来,推门进去,几分钟后出来,药盘是空的。
窗帘一直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从那些人进出的时间来判断,里面住的肯定是一个需要医生护士按时查看、但又不方便让别人看见的病人。崔勇进。
她拿出狙击枪,架在楼顶的边沿上,瞄准镜对准一楼那间病房的窗户。
距离大约两百米,在射程范围之内。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的人,如果有人从窗户旁边经过,窗帘会被带动。
她趴在那里,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牛肉条慢慢啃着,眼睛一直盯着那间病房。
周寒星盯了一会儿,把瞄准镜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高处。
医院主楼楼顶有两个狙击手,一个在水塔旁边,一个在烟囱后面,都趴着。
东边那栋居民楼的楼顶上也有一个,枪口对着医院大门的方向。
这三个位置能覆盖医院正面的大部分区域,从她现在趴着的地方看,那三个狙击手都看不到她。
她这个位置在厂房的屋檐下面,前面有铁皮挡着,从正面看就是一个死角,除非有人绕到厂房后面来。
她把瞄准镜移回来,继续盯着那间病房。
崔勇进已经住院六天了。按照医生的说法,心脏问题至少需要住一周,崔勇进那个人谨慎得很,可能提前出院。
他的院子比医院严密得多,四周全是哨兵,院墙又高又厚,从外面根本进不去。
医院虽然是封闭的,人多嘴杂,医生、护士、勤杂工、探病的干部,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难免走漏消息。所以他一定会在最近几天出院,越快越好。
她白天晚上没有休息,在对面守了五天。
白天蹲在厂房楼顶的屋檐下,晚上换到居民楼的天台上。
她换了几个位置,把医院周围所有能看到一楼那间病房的高处都摸了一遍。
五天过去了,那间病房的窗帘一直拉着,每天医生和护士照常进出,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失误了。难道崔勇进已经出院了?可他走的时候不可能不经过大门,她每天盯着大门,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崔勇进的人出去过。
如果是从后门走的,后门有人守着,她也盯过后门,没有发现异常。
第六天早上,她又回到了厂房楼顶的那个位置。刚趴下来,就发现不对。
二楼那间病房的守卫没有撤,还是那两个人在楼梯口站着。
周围多了好几个便衣。一楼走廊里多了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靠在一楼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院子里那个清洁工的位置上换了一个人,动作和之前那个人不一样。
这个人扫得更慢,眼睛一直在扫着周围的窗口。
来探病的人比前几天少了,医院门口也多了两个便衣,每一个进医院的人都要被多看几眼。
她把瞄准镜对准一楼那间病房,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里面有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床上,侧着脸。她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花白的头发,瘦削的下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崔勇进。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还在那间病房里,没有走。
她把瞄准镜移开,把枪架好,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放回去。又拿出一块牛肉条,慢慢嚼着,眼睛一直盯着那间病房。
她趴在屋檐下,盯着那扇窗帘拉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拉开的窗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