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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纪嫣然让我转告你，在你查清楚内奸之前，绝对不要回香江。你留在泰国，单线跟她联系。白狼会那边她会想办法牵制。“
秦向东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用加密方式写下的数字，对应着下次联络的时间。他看了一眼，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条用打火机烧了，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吴永泰那条线呢？“
李正南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瞄了一眼，又放了下来。
“吴永泰还在香江。他的水产生意表面一切正常，人口贩卖的链条也在正常运转。差隆那边颂猜还在盯着，没有打草惊蛇。但是有一个新情况——贩卖人口被一个叫蓉姐的女人接手了……
秦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差隆的转运记录里有一个联络人，代号‘蓉‘，性别女，负责从移民拘留中心提取非法移民名单，直接跟差隆对接。
颂猜想办法偷看过一次差隆的手机聊天记录，这个‘蓉‘发过来的消息从来没有文字，全是短视频，内容都是手语。她是个哑巴。“
秦向东坐着没动，但是哑巴两个字，再加上一个榕，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秦叶蓉，他在出香江前，本来想到广州看看秦叶蓉母女，
结果人去楼空，一打听，原来是秦叶蓉的女儿小花丢了，秦叶蓉为了找小花最后也失踪了……
秦向东一想到这儿心里一紧，
“容姐的本名叫什么？“
秦向东声音有些沙哑，
李正南摇摇头。
“查不到。所有人都叫她蓉姐，她从来不透露真名。但是有人看到她脖子的位置有一圈疤，她自己用围巾挡着。“
秦向东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没有转头，声音压得很低。
“她有个女儿，叫小花，今年应该七八岁了。帮我查小花在哪。“
李正南沉默了几秒，脚步声靠近。
“你是说——“
“蓉姐就是秦叶蓉。三年前我从广州火车站把她和女儿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她的喉咙是被人贩子用烧红的炭烫坏的，
后来她消失了我一直没找到，原来她在吴永泰这里。“
秦向东转过身来，窗帘缝隙里最后一线暮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布满了杀气，
“我要找到她。“
李正南张了张嘴。他跟着秦向东从监狱里逃出，见过他赤手空拳放倒几个持刀的韩国人和小鬼子，但他没见过秦向东用这种语气说话，
恍惚间他知道，秦向东在韩国搏杀了一百三十九个黑帮成员竟然是真的，
他没有再问。坐回椅子上开始翻手机。
“我让颂猜想办法弄一张蓉姐的照片。差隆办公室附近有监控，应该能截到画面。“
……
第二天一早，秦向东开红色皮卡从叻武里往曼谷走。李正南坐在副驾，两个人轮流开车，李正南开的时候秦向东就在后座闭眼休息，但手始终搁在腰后的刀柄上。
中午的时候到了曼谷北边一条巷子里的二层小楼。周围是老旧的居民区，巷子窄得两辆摩托车并行都嫌挤，小楼的墙面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二楼的窗户装着铁栏杆，一楼有一扇绿色的铁皮门，看起来跟周围几百栋房子一模一样。
李正南用钥匙开了铁皮门。里面是一个逼仄的客厅，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折叠桌，墙上钉着几块搁板放着杂物。
但他绕到客厅后面拉开一道伪装成壁柜的暗门，里面是一条窄楼梯通向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大得多，三间屋子打通了，一面墙摆满了通讯设备，另一面墙靠着几个铁皮军火柜，中间是一张大桌子摊着地图和文件。
这是李正南在泰国经营了三年的安全屋，外表普通到让人忽视，里面塞满了秦向东需要的所有东西。
秦向东在曼谷安全屋住了下来。白天他不出去养伤，坐在二楼临街的窗口看外面的动静。窗玻璃贴着单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把巷口进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
他观察了两天，巷子里多是附近的住户，骑摩托车上下班的男人、拎菜篮子的女人、放学的孩子，没有固定的盯梢特征。
他把巷口的几个关键位置记在心里——电线杆旁边的墙角是死角，垃圾站后面可以藏一个人，对面的二楼阳台视野覆盖整个巷口。
李正南每天出去跑几趟。他去见了颂猜，从颂猜手里拿到了差隆最近的出入境记录和值班时间表。他还在曼谷几条主要交通干道沿途的便利店和修车铺里布了几个临时眼线。
第三天下午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打印纸。
“拍到她了。“
李正南把纸放在桌上。
秦向东凑过去看。打印纸上的画面是从远处拍的监控截图，像素不高，能看出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站在一辆灰色货车旁边，穿黑色短袖和深色工装裤，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脖子上围一条暗红色围巾。
脸被帽檐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下颌线，但那个轮廓秦向东太熟悉了——颧骨瘦削的弧度、下颔窄长的线条、站姿时右肩微微下沉的倾斜角度，上辈子两个人日夜相守了整整三年多，认不出来才怪，
“是她。“
秦向东把照片放在桌上，
“差隆的对接人就是她。她住在哪？“
李正南摇了摇头。
“颂猜查了一整天，曼谷大区范围内没有登记在‘秦叶蓉‘名下的房产或租房记录。她用的身份证件是假的。但她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会出现在差隆的办公室附近，应该是去取转运名单。下一次是后天。“
秦向东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后天，他算了一下时间，刚好够他做一次踩点。
“后天我去堵她。“
“差隆办公室门口全是监控和警察，你不能在那边动手。“
“我不动手。我跟她说话。“
秦向东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她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