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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中间方案(第1/2页)
傩面金光的煌煌正气依旧笼罩着A-7扇区，将那些扭曲蠕动的数字怨灵压制得无法动弹。沈砚眉心的傩面虚影明灭不定，显示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老墨焦急的催促，蒙毅将军沉默却坚定的煞气，还有那直接传入脑海、断断续续的微弱求助…“痛…不想…消失…帮…”
这些声音，这些情感碎片，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拉扯着他的决断。彻底净化，一了百了，符合判官的铁律，也最安全。但那些残留的“人性”，那些可能存在的“拯救”希望，如同古籍修复师本能般驱使着他，去寻找一条更艰难，但也可能更无愧于心的路。
“收容…”沈砚喃喃自语，老墨刚才焦急中脱口而出的这个词，此刻在他脑中疯狂盘旋。判官笔在指尖微微颤动，笔杆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渗出的汗意。
“老墨，”沈砚的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凝，“你说收容，我们有什么现成的容器？”
老墨一愣，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现成的？没有！判官常用的‘缚灵囊’、‘镇魂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量级和性质的数字怨念冲击，它们本身就是数据与怨气的混合体，常规物理或灵性容器要么无效，要么会很快被侵蚀崩坏！”
“判官笔呢？”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这支传承自古、看似朴拙的玉笔上。笔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仿佛有云气氤氲。他记得传承时模糊的记载，判官笔不仅是书写符咒、勾决生死的工具，其本身也蕴含着一方独特的空间，可用于封禁、温养，甚至…创造临时的规则。
“判官笔的内部空间？”老墨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沈判官，你疯了？！那里面是判官力量的源泉之一，是勾连阴阳法则的节点！你把这么多不稳定的、充满怨念的数字意识体塞进去，万一它们在里面暴动，侵蚀了笔内空间的结构，甚至影响到你与判官职位的本源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蒙毅将军也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沈先生，此举太过凶险。这些孽障，留之无益，反受其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砚何尝不知风险。判官笔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有失，不仅自身难保，东南区的灵异秩序也可能崩溃。但…
他再次“看”向那个形态稍稳的人形怨灵，它那模糊的“注视”和微弱的求助波动，像最后一片羽毛，落在了天平的一端。
“它们不是纯粹的‘孽障’，”沈砚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在金光中痛苦扭曲的身影，“它们是失败的实验品，是技术的牺牲品，核心还残留着人性的碎片。彻底净化，等同于承认了当年那些研究者的粗暴行径是正确的，等同于放弃了任何挽回的可能。我父亲…他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种对人性的践踏，才选择反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判官笔的空间，并非死寂的牢笼。它蕴含生机与秩序的力量。或许…可以尝试在其中开辟一个独立的‘缓冲区’，利用笔的力量暂时稳定它们的状态，隔绝其对外界的危害，也为后续可能的研究或…超度，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一个在毁灭与放任之间，强行开辟出的第三条路。风险巨大，前路未知，但至少，它保留了一丝“可能性”。
老墨张了张嘴，看着沈砚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如果你坚持…我需要计算数据冲击的峰值，帮你稳定笔内空间的入口！蒙将军，麻烦你戒备，防止净化力场减弱时，有漏网之鱼暴起！”
蒙毅重重一顿长戈，煞气如同实质的屏障，进一步压缩了怨灵的活动范围。
沈砚不再犹豫。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与判官笔的沟通之中。眉心的傩面虚影光芒内敛，转而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判官笔的笔身。
笔尖无需蘸墨，凭空轻点。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笔身内部传出，仿佛某个古老的空间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以笔尖为中心，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个仅有碗口大小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金光的漩涡缓缓浮现。漩涡内部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有云霞流动的奇异景象，散发出一种既古老又充满秩序波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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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判官笔的内部空间入口！
“老墨！”沈砚低喝，额头青筋暴起，维持这个临时开辟的、并且要设定特殊规则的入口，对他精神和力量的消耗远超想象。
“来了！”老墨双手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操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锁链般射出，并非攻击怨灵，而是缠绕在判官笔和那个空间入口周围，试图稳定其能量波动。“能量逸散率37%…还在升高！沈判官，必须加快速度！”
“收！”
沈砚吐气开声，判官笔向前一引！
笼罩在怨灵身上的傩面金光骤然变化，从纯粹的压制性净化之力，转变为一种带有牵引和束缚效果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精准地缠绕住每一个数字怨灵，无视它们扭曲的形态和逸散的怨气，强行将它们拉向那个小小的空间漩涡。
“吼——！”
“不——！”
怨灵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比净化更未知的命运，挣扎变得更加剧烈，混乱的精神尖啸冲击着沈砚的脑海。那个人形怨灵没有剧烈挣扎，但它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第一个怨灵被拉入漩涡，入口的金光剧烈闪烁了一下，沈砚感觉判官笔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继续牵引。
第二个，第三个…
每收容一个，判官笔的震颤就加剧一分，沈砚的脸色也苍白一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分出了一部分，沉入了那个混沌的空间，感受着其中新加入的、充满痛苦和怨念的“住户”所带来的冲击。
老墨面前的终端屏幕上，代表能量稳定性的曲线剧烈波动，警报声滴滴作响。“快到极限了！空间结构正在承受超出预估的压力！”
蒙毅将军长戈挥舞，将几只因为牵引力减弱而试图扑向外围设备的怨灵瞬间击散成原始的数据流，但这些数据流很快又被金色丝线捕捉，拖入漩涡。
当最后那个形态稍稳的人形怨灵被金色丝线缠绕，拖向入口时，它没有再传递恐惧，反而是一段更加清晰的波动传来：“…谢谢…小心…”
沈砚心神一震。
最后一道扭曲的身影没入空间漩涡。
“合！”
沈砚用尽力气，判官笔向回一收！
碗口大小的漩涡猛地向内收缩，金光爆闪，随即彻底消失。空间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噗——
沈砚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身体晃了晃，用判官笔支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眉心的傩面虚影彻底消散，脸色苍白如纸。
老墨赶紧上前扶住他，终端上的警报声也逐渐平息。“成功了…暂时成功了。但笔内空间极不稳定，需要你持续用精神和灵力去安抚、镇压。在找到彻底解决它们的方法之前，这就像在你身边埋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沈砚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判官笔内部传来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意识的怨念与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那方躁动的空间。
“至少…我们给了它们一个‘暂时’。”他看向原本怨灵充斥、此刻却空荡荡的A-7扇区，轻声道，“也给了我们自己一个弄清真相、寻找更好解决办法的机会。”
蒙毅将军收起长戈，走到沈砚身边，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和依旧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开口道：“沈先生，此乃仁心，亦是险棋。望你…好自为之。”
风险已然承担，中间方案初步达成。接下来，是该继续探索这服务器机房深处，寻找父亲留下的线索了。只是此刻的沈砚，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危险，还要分神压制体内那方不安的“收容空间”。前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