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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躯体砸在培养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面屏障都在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分崩离析。
那张深青泛灰的脸因挤压而变形,腐烂的皮肉在透明屏障上刮出几道粘稠的湿痕,狰狞的鼻翼夸张地耸动,嘴巴撕裂到极限,露出参差交错的利齿,畸形的舌头对着?陆雪今手?指落下的位置疯狂卷动。
看起来要?不是有培养皿阻挡,他早就冲出来把外面挑衅的人类撕碎。
陆雪今垂下手?,笑容淡去。
“‘具有智慧’……还不是跟条狗一样。”他冷冷地说,“又脏,又臭,又丑。还吵。”
话?音落下,不断嘶吼的实验体瞬间安静,像被某种无形的物质慑住般,暗红瞳孔剧烈颤动,闪过近似人类的恐惧。舌头还挂在培养皿上,粘液顺着?屏障缓慢下淌,他整个?尸体有如被踩住脖子的公鸡,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陆雪今转身,他才?慢慢收回舌头,骤然蹿回培养皿最?里面的位置。
等牧淮刷开实验室,发现陆雪今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坐姿,像他离开期间基本没?动过。雪白领口?探出一段玉石般的脖颈,乌黑的发斜斜扫过,在冰冷灯光下跃动着?轻盈的光泽。
莫名?地,牧淮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陆雪今偏头望来,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依恋的语气说道。
心脏仿佛被他用羽毛轻轻扫动,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牧淮清清嗓子,但他性格沉闷,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提起手?里的箱子。
熟悉的皮革纹路和搭扣,只是颜色不同,看起来比骆明川之前提回来的更高档。
陆雪今眼睛渐渐亮起,待牧淮在工作台上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高档画材,更是惊喜得无以复加。
牧淮利落地搭起画架,放好画布,再把湿润的笔递给陆雪今。
“无聊的话?,可以画画。”
陆雪今忍住喜悦,小声?说:“谢谢。”
抿唇时连梨涡都冒出来,可见能画画带来的雀跃。
牧淮忍不住也跟着?勾起唇角。
“举手?之劳。”他平淡道。
于?是实验室出现一人马不停蹄工作,一人慢悠悠画画的场面。
陆雪今画得很随意,靛蓝、深红、浓绿,各种颜料毫无顾忌地泼洒在画布上。他看起来没?什么构图计划,只是胡乱涂抹线条,成品不出例外,异常缭乱。
对这样的画,牧淮还能昧着?良心夸一句:“天马行空。”
陆雪今骤然弯起双眼,带着?点小小的骄傲说道:“谢谢牧淮哥夸奖。”
牧淮哥……
牧淮一时神情不属,刚擦过试管的毛巾兜在天使像上,胡乱抹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陆雪今挑眉,又在画布上重重抹了?道灰色。
比起牧童,他表哥性格倒更有意思,更有挑战欲。要?不是还有骆明川在,他倒想花点时间逗逗牧淮。
独自一人的时候,牧淮往往要?待到夜半三?更才?离开实验室,有时候赶进度直接拉开折叠床睡一晚,第二天照常工作。但有陆雪今在,一到下午六点,牧淮准时脱下实验服,带陆雪今去吃晚饭。
研究院颇为冷清,研究员们或昼伏夜出,或跟随团队进行秘密攻坚任务。陆雪今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没?见到多少张生面孔。
从实验楼到食堂要经过一方小花园,常年无人打理下,杂草和野花肆意生长,黄昏时有淡淡的草味浮动,细小虫子围绕光线飞舞,像频闪的黑点。
陆雪今跟在牧淮身后,忽感异样,转头一瞥,径直捕捉到静立在一瓣花上的小虫子。这虫不与同伴共舞,十分安静,一对翅膀无声?无息地震动,触须朝着?陆雪今所在的方位摇晃。
“……”陆雪今莫名浅笑,追上牧淮问,“牧淮哥,这里这么多蚊虫,怎么没?人打理?”
“研究员对花园普遍不感兴趣,这里就一直荒废着?……很难看吗?我马上就叫人除虫。”牧淮以为陆雪今不喜欢那些小虫子。
陆雪今忍笑道:“还是算了?,它们生存不易,冬天气温下降,也活不了?多久。”
待他们走远,小虫垂直起飞,迅速地追上脚步。
“牧、淮、哥。”几百米外装修简约的公寓里,骆明川盘坐在冰冷瓷砖上,死死掐住猪鼻蛇头部左右狂甩,冷声?道,“听到没?,你主人有别的哥哥了?,还叫得那么亲密。”
“可怜的牧队长,连他表哥都比不过。牧淮丑成那样,你主人也看得上?”
比起牧淮,他的长相都能称一声?“俊美无俦”了?。
骆明川甩开小蛇,眸光一瞬间暗淡,整个?人保持垂头的状态静止不动。
猪鼻蛇装了?会儿死,见这只两脚兽终于?不盘弄它发泄另一只两脚兽出走的怨气,才?慢吞吞拱向宠物箱。
这个?家太危险了?,走了?一只两脚兽还有一只,它要?在宠物箱里待到天荒地老。
……
随着?实验进展,牧淮没?办法?再准时下班,陆雪今只好自己出来觅食。
研究院的食堂堪称苍穹之最?,装潢大气宽阔,供应的食物从面条、馒头、春卷,到冒菜、拌饭、小火锅,广纳四海、无一不有。以陆雪今挑食的程度,这么些?天能顿顿不落,可见师傅的手?艺。
难怪很多人挤破头也想进研究院,这里哪怕是最?普通的清洁工,待遇都比教师好。苍穹基地可以在别的地方?短缺资金,对研究院却向来大方?。
陆雪今每次都准点吃饭,食堂阿姨早就眼熟了?这乖仔,不用多说,挂着?慈祥笑容大勺一舀,饭菜香味扑鼻而来。这个?点食堂非常冷清,只有三?两个?研究员猫着?,陆雪今端着?餐盘坐下。
今天有他最?爱的番茄蛋花汤,陆雪今小心翼翼用手?碰了?下汤碗,还是滚烫的,便起身去拿汤勺。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角落,脚步微顿。
很眼熟的面孔,是当初在画具店里抓着?他手?腕纠缠不休的男人,后面被赶来的刘高骂走。人品虽然不行,外形却还清秀文?雅,举手?投足都是上层人士的气息。这回见到,却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一身肥大的苍白实验服裹住身体,头发不知多久没?洗过,油腻地分成一缕又一缕,低垂着?头,勺子麻木地搅拌汤饭。
像是察觉到注视,男人抬起头。镜片后那双原本麻木呆滞的眼睛在与陆雪今视线相撞的瞬间,像被点燃的枯草,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彩。那光芒太过灼热,几乎要?穿透镜片。
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露出一个?近乎惊喜的笑容,目光追逐着?陆雪今,直到他拿到汤勺回到座位,仍然粘稠地不肯离去。
顶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