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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靠在花房二楼时,身边人迫不及待地?抛出话题逗他发笑,他懒洋洋地?应着?,仰头抿下一口清甜的酒液,喉结微微滚动,荷叶边的衬衫领子在日光下像翻滚的浪花,衬得脖颈修长?,肤色白皙通透。很难想象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身无分文、怯懦胆小的普通人。
陆雪今像干枯的花蕾终于得到雨水滋润,绽放出片片洁白细腻的花瓣,引来群蜂飞舞。
这些环绕着?他的人,藏起从?前眼高于顶的傲慢,那么亲切而亲昵地?微笑。他们并非真心热爱艺术,只是将艺术当作接近陆雪今的跳板。
庸碌的凡人。
如果不是倚仗家族庇护,他们早就成为基地?外?麻木痴愚的丧尸了。
对基地?而言,这些人毫无用处,反而像蛀虫般一直啃噬基地?的坚墙铁壁,浪费大量资源。
简单来说,就是混吃等死。
牧淮一直认为他们最好的归宿是到研究院里。最近实?验遇到瓶颈,正需要?大量素材做对照。这样他们也能发挥作用,为人类这样庞大无序的群体贡献应有的力量。
陆雪今不一样。他是为生计所迫,为了躲避他那随心所欲、野兽一样不知道收敛丑陋欲望的表弟。
他应该活着?。
其他人应该作为血肉土壤来托举他。
“牧首席,难得见您出来,实?验最近有进?展吗?”有人走?过来低声询问,“您要?是遇到困难,请随时联系我们,大家都很关注……”
漠然的视线一瞬扫过,牧淮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那人表情一瞬僵硬,很快恢复如初,泰然自?若地?走?开?。
牧淮跟张扬的牧童是两个极端,他鲜少露面与人接触,这种性格得罪了很多人,但因为他的身份、他的能力,没人敢置噱他的行事——所有人都等着?研究院的成果。
即便对陆雪今,牧淮也只是出于牧童惹起祸端的考量,在暗中稍加关照,让这朵花不至于被群蜂分食了。
这天?忽然下起小雨,聚会提前结束。
牧淮注意到陆雪今没带伞,不止他一人发现?,很快有人提出送陆雪今回家。
“不麻烦你们,我住在外?环,不顺路。”陆雪今笑着?拒绝,那笑里带着?些许无措。
有人仍坚持送行,但软性子的青年这回没松口,等到众人陆续离开?,他才慢吞吞往外?走?。
牧淮望着?他的背影,踌躇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他握着?雨伞,嘴唇嗫嚅了几下,有些生疏地?开?口说:“我有伞,我送你回去。”
陆雪今闻声回头,身后是细密柔和的雨帘,他的笑融在天?光之中,一双弯起的眼睛比水洗过的天?空还明澈。
牧淮呼吸一滞。
“不麻烦你了,我家里人来接我。”陆雪今轻声说。
原来不是他找来回绝别人的借口。
陆雪今几步走?向远处,钻入一个男人的伞下。那陌生男人细心为他遮挡风雨,不让他沾到半点雨水。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牧淮听见陆雪今开?口,撒娇的语气,亲昵的口吻,他紧紧靠着?男人的手臂,两人依偎在伞下亲密地?走?远了。
从?事研究这么多年,牧淮对鲜血的味道异常敏感,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嗅闻到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浓重血气。
牧淮知道他。
短短时间就声名鹊起、行事冷酷凶悍的狩猎队新人。
每一次外?狩都战绩斐然,满载而归。
牧淮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第一次随队外?出,就掏开?了队友的心脏和腹部。
就是这样一个残忍暴戾的人,却?会默默来接陆雪今回家,细心呵护,不让他沾染半分世俗纷扰。
“……家里人。”
牧淮想起来了,在系统的记载中,陆雪今婚姻关系那一栏显示的是“已婚”,伴侣正是眼前这位。
如此亲密无间的伴侣,牧童确实?不该介入其中。
牧淮垂下眼。
第23章末世22
牧淮眼里这对共撑一伞、呼吸亲密、十指相扣的恩爱情侣,刚走过街口,就自?然松开了手?。
刚才?还近乎耳鬓厮磨地贴近,悄悄细语、恩爱无比,现在却保持一定距离,若非雨伞限制使?得他们不得不靠近,怕是?会隔出更?大的间隙。
骆明川不习惯与陆雪今并?肩而行、肩部相依的状态,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半拍。他把着雨伞,始终罩着陆雪今头顶的天空,自?己大半个肩膀却漏在外面,任由?细雨打湿。
淋湿的面积还在扩大。
牧淮绝不会想到,这令他自?惭形秽的浓情蜜意全数虚假。
被婚姻绑住的两人,一个将对方视作可随意耍弄的玩具,另一个抱着以身饲魔的决心,自?以为能牢牢看住身旁的危险。
他们就像在深海中无声形成?的巨大旋涡。表面只?有细微的水流扰动,平静无波。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感受到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引力。他们彼此?角力,时远时近,时近时远。
陆雪今是?旋涡的中心,带着与生俱来的引力,理所?当然地吸引周围的一切。骆明川则是?沉默环绕的守卫。
骆明川刚从基地外赶回来,来不及洗漱换衣服,衣袖上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经常白天出门,深夜带着令人皱眉的味道返回。
“他是?你的新猎物。”细雨氤氲中,骆明川的声音显得模糊。
陆雪今正偏头看着蒙蒙烟雨里的楼房以及云缝间漏下的一抹暖融融的阳光。听到声音,他回首挑起眉来,漫不经心地:“嗯?”
“……”握着伞柄的手?指无声收紧,“没?什么。”
骆明川想到离开时那位研究院首席投来的目光。
平淡,沉静,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懊恼。不像其?他人,看向陆雪今时总裹挟着赤裸的渴望。
牧淮似乎并?未被陆雪今引诱。
不过……
奔流在血液里的直觉却在嘶吼,告诉骆明川绝非如此?。
与牧童同一个枝丫长出的果实能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光鲜亮丽,剥开表皮,里面肯定也是?一团腐肉。
他心安理得地厌恶牧淮。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里,骆明川酝酿已久的第二句话才?慢吞吞扔出来。
“在基地里老实一点。这里有太多人,就算要玩,也收敛一点。”他伸手?捏捏陆雪今的后颈,半是?威胁半是?妥协,“要是?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后果不言自?明。
向来习惯直接动手?的人,头一次放狠话很不熟练,话音未落,骆明川已侧过身去,佯装打理雨伞,避开了陆雪今的视线。
抖动雨伞,看伞面雨珠